“郑,郑阳王!这些牧民是我们杀的,可是、可是边境一直都是这样!”军士们慌忙慌乱辩解。
“胡说八道!我大梁军纪一向严明!别把你们的残暴私欲,随便扣在整个大梁军中!还不说实话!”郑阳气愤至极,枪尖死死抵住众人咽喉。
“郑阳王,我们没有撒谎!两国边境向来如此,您若是不信,随我们去一看便知!”
郑阳收回长枪,偏头示意几人带路。宋乔乔和花在蜜也快步跟了上来。
众人押着剩余的大梁军士前行约莫半个时辰,正式踏入大梁边境地界。
可当眼前的景象映入眼帘,一股刺骨寒意瞬间笼罩众人全身。
这里本该是安宁祥和的边境村落,此刻却俨然沦为人间炼狱。
残垣断壁之间,焦黑的房梁仍冒着缕缕青烟,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焦糊味与厚重血腥气。村口枯树上,悬着数具早已僵硬的尸体,死状凄惨,甚至比草原牧民的下场更为悲凉可怖。
有的被开膛破肚,有的被斩断四肢,鲜血浸透了脚下每一寸土地,就连村中井水,也被凌乱尸骸彻底填平。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宋乔乔捂住嘴,眼底满是难以置信的惊恐。
就连向来肆意随性、不惧杀戮的花在蜜,望着眼前这幅地狱景象,也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被押的年轻军士苦涩解释:“郑阳王,您现在看清了吗?多年以来,边境一直是这般乱象。两国虽只有小规模摩擦,但双方军队为泄愤、抢物资,都会默契洗劫对方的边境村落与部族。”
“大越抢我们的金银粮食,我们便屠他们的村寨、夺他们的牛羊;他们残害我方百姓,我们便以杀伐报复。这就是边境默认的规矩,从来没变过。”
郑阳双手剧烈颤抖,指节死死攥至泛白。
他目光呆滞,心中坚守多年的信念轰然崩塌。
他曾以为,只要军队像玄甲军一般军纪严明,便能守住一方安宁。他也曾天真以为,战争只是将士之间的正面较量。
可现实狠狠给了他沉重一击。
原来大梁与大越的纷争对立,最终付出惨痛代价的,从来都是这些手无寸铁的无辜平民。
朝堂权贵高居其上博弈算计,而那些号称保家卫国的边境军队,却在边境线上肆意烧杀抢掠,将屠刀对准最弱小的百姓。
这片被战火反复蹂躏的土地上,人命卑贱如蝼蚁,无正义对错可言,只有无尽的恨意在两国边境疯狂滋生、循环往复。
“你们……走吧。”郑阳将长枪重重丢落在地。
“什么?郑阳,你就这样放了他们?”早已蓄势待发的花在蜜顿时愣住。
“走!”郑阳嗓音沉得发紧,带着压抑的戾气,吓得花在蜜心头一颤,不敢多言。
……
此后五日,郑阳带着宋乔乔、花在蜜沿着大梁与大越边境一路前行。
五日之间,入目尽是破败部落、焚毁村落,还有无数在寒风中冻毙、流离失所的穷苦百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