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意是帮梁月如除掉苏倾城,可如今连对方人影都未见,贸然口出狂言太过不妥。
“苏老前辈,晚辈只是后宫一名小内侍。方才恰逢容妃娘娘修补阵法,晚辈冒昧冒死潜入,只为仰慕前辈威名,一睹前辈风采。”
郑阳临时编出说辞,试图周旋。
“呵呵……你真当本尊年老昏聩?安氏后人视这座冷宫为性命,布防缜密、洞察入微,岂会在施法布阵之时,察觉不到一个外人偷偷潜入?”
这道声音清冷无波、不带半分情绪,从四面八方层层涌来,宛若千人同声低语,诡异至极。
郑阳心头微凛。这活了五百年的老前辈,果然聪慧通透、修为深不可测,绝非易与之辈。
“说!你究竟为何擅闯此地!”
一声冷喝骤然炸响,震得郑阳身形微颤。
“好!不愧是老前辈,一眼便看穿晚辈的心思!”
郑阳拱手转圈,周身真气缓缓散开,全力搜寻苏倾城的踪迹。
“晚辈实话实说,此次前来绝非自愿,而是受人胁迫。”
“晚辈本安居大梁边境的小阳城,家境安稳、衣食无忧。只因无意间得罪安氏后人,便被她们设计打入这座冷宫。”
空气中陷入短暂沉寂,见苏倾城并未出声,郑阳继续谎称辩解。
“晚辈虽资质尚可,与安氏后人缠斗一日一夜、不分胜负。奈何安容依心思狡诈、手段阴狠,设下诡计将我诱入这座困锁前辈的法阵之中,我才误闯冷宫,还望前辈切莫见怪。”
说辞落地,郑阳眉心紧拧。他的真气已然覆盖整座冷宫,却探查不到半分活人的气息。
一股强烈的不安涌上心头,情形太过诡异。
难道苏倾城和冯翎楚一般,身无真气、只修肉身?
可这绝无可能!若无修为,她岂能纵横天下、震慑大梁五百年?方才那道声音中,分明裹挟着令人毛骨悚然的磅礴真气。
郑阳垂首蹙眉,盯着脚下青石板路暗自沉思。
不知过了多久,脚下的青石地面忽然扭曲变形。
他猛然抬头,只见周遭万物尽数扭曲碎裂,再一点点重组重构。
转瞬之间,古朴阴森的冷宫彻底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座繁华热闹的现代化都市。
高楼林立、车水马龙,道路拥堵不堪,车流喇叭声刺耳喧嚣,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汽油味。
身着时尚、卷发墨镜的性感女郎擦肩而过,不经意间侧目打量着突兀伫立的他。
“怎么回事……这里是我的老家,京海市?”
郑阳僵在斑马线中央,大脑一片空白,空洞的眼眸死死盯着不断变换的红绿灯。
良久,一道熟悉又温暖的声音传入耳中。
“小朋友们,今天是我们第一次来大城市,大家都跟紧队伍,千万不要走丢了!谁要是不听话,中午就不许吃饭!”
视线前方,一名三十余岁的清瘦女子,正带着七八个孩童站在路边。
她身着简约灰色短袖、牛仔裤与运动鞋,嗓音清亮温柔。
郑阳心头巨震,莫名酸涩涌上眼眶,瞬间红了眼。
这张面孔,让他几欲落泪。
是葛院长!
是他年少时待过的孤儿院院长,葛雅兰,是他入伍前,唯一收留、照顾过他的人。
“葛……葛院长!”
郑阳下意识出声呼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