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阳上前一步,双手轻按在她肩头,目光恳切。
“你可知,方才苏倾城攥住我心脏之时,我体内的真气已悄然与她相融反噬。”
“如今她尚且以为能牢牢掌控我,实则早已被我的真气暗中制衡。”
“她若出世敢动半分杀念、祸乱苍生,我向你保证!”
郑阳重重点头,语气铿锵有力。
“我必让她生不如死,束手就擒!”
梁月如微微一怔,转头看向他:“此话当真?”
郑阳立刻竖起三根手指,郑重起誓:“我愿立誓,若我制衡不住苏倾城,任由她祸乱天下,便让我万箭穿心,死无全……”
“够了!”梁月如急忙伸手捂住他的嘴,打断誓言,“此事……容我再想想。”
“就明日,给我答复。我已经没有多余时间可以耽搁了。”郑阳沉声道。
“好。”梁月如轻轻点头,“今晚你自行安歇,我出去一趟。”
走出别院,天际已然泛起鱼肚白。
梁月如踏着晨雾、掠过高高屋檐,独自来到往日与郑阳并肩观景的钟楼。
郑阳不在的日子里,每逢心烦难安,她都会来此处静坐。
钟楼上残留着郑阳的真气,早已成为她的慰藉。
久而久之,哪怕郑阳陪在身边,她心绪纷乱时,依旧会下意识来此。
楼下街市烟火渐起,百姓纷纷出门劳作,熙熙攘攘、生机盎然。
商铺次第开门,孩童奔赴学堂,妇人操持家事,农夫结伴出城耕耘。
这份来之不易的世间祥和,是梁月如执掌大梁的最大底气。
可这份安稳的天下、心上的良人,亦是她最大的软肋。
她心底反复挣扎:郑阳,真的值得全然信任吗?
一旦解开封印,苏倾城倘若凶性大发,整座皇城都将万劫不复。
当年封禁苏倾城,正值安氏鼎盛之时,由十二位修为顶尖的族人合力布下玄黄囚天阵,才勉强将她镇压。
如今安氏没落,族人仅剩她与安容依二人,一旦阵法解除,再无重新封印的可能。
可若是郑阳所言属实,他真的能制衡苏倾城?
届时不仅能彻底根除冷宫隐患,更能永远摆脱安容依的牵制。
身为安氏后人,辅佐皇权、镇守封印、修补阵法,代代相传的宿命早已压得她身心俱疲。
她时常心生向往,若能卸下所有重担,与郑阳相守一生,做一对寻常百姓。
白日男耕力作,夜晚女织归家,安稳平淡,岁岁年年,亦是人间至幸。
说到底,她不过是一名二十六岁的女子,满心期许,只想与心爱之人相守余生。
正当她思绪万千、心绪纷乱之际,一双有力的大手忽然从身后将她紧紧拥住。
“月如,心里很累吧。”
“你、你怎么悄无声息地来了?”梁月如心头一惊。
以她的修为,竟半点未察觉郑阳靠近。
“你忘了?这座古钟留存着我一成本源修为。”郑阳轻声笑道,“我曾许诺于你,只要钟声响起,无论相隔多远,我都会即刻奔赴至你身边。”
梁月如倏然一怔。从前她只当是情人间的甜言蜜语,未曾想竟是真的。
心中顿时满是懊悔,往日无数个思念难安的日夜,原来只需敲一声钟,便能得心上人相伴。
“郑阳,我想好了。”
她转过身,微微抬眸,目光认真而郑重。
“若你真能稳稳牵制住苏倾城,这大梁江山,我让位于你,如何?”
郑阳闻言,瞬间怔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