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倾城唇角微挑，侧过脸颊，语气带着几分玩味。

“哦？我何时许诺过？我只说，不用你替我动手杀她们。”

“可我从未说过，自己不会出手。”

话音落下，磅礴真气如潮水般席卷而来，瞬间将郑阳层层包裹。

郑阳眉心骤沉，一股诡异神秘的力量骤然锁住他的四肢百骸。

这种感觉，仿佛灵魂正在被缓缓抽离躯体，无痛无痒，反倒带着一股极致的虚妄惬意。

他心知，自己正被强行拖入专属心境幻境。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清脆稚嫩的女童哭声，将他唤醒。

“娘！娘你去哪儿了！”

“月好想你了……”

郑阳睁眼望去，眼前立着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女孩，不过五六岁模样，扎着一对可爱的朝天辫。

肌肤比蛋清还要细嫩莹润，一双洋娃娃般的大眼睛里，挂着两行晶莹的泪珠。

郑阳心底莫名生出熟悉之感，他俯身伸手，指腹想要触碰女孩的脸颊，指尖却径直穿透了虚影。

郑阳微微一怔，低头看向自身。

他周身萦绕着一层淡淡的、若有若无的青光。

“我这是……魂魄形态？”

他再次试探伸手触碰小女孩，整只手臂依旧径直穿透虚影。

“月如，你娘已经不在了。”

“跟姨母走吧，以后姨母照顾你。”

熟悉的声音骤然响起，郑阳猛地转头。

只见年轻几岁的安容依正蹲在小女孩身前，拿着手帕轻柔擦拭她的眼泪。

此刻的她眉眼青涩、身姿纤细，褪去了如今的妩媚凌厉，满是少女的稚嫩纯粹，与如今的模样判若两人。

“姨母！他们都说母后不要我了！你告诉我，这不是真的，对不对？”

小梁月如抹掉眼角泪水，满眼希冀地望着安容依。

“你娘她……”

安容依微微停顿，声音陡然哽咽，“她已经走了，你再也见不到她了。听话，跟姨母走，以后姨母护着你。”

小月如猛地用力推开她，放声哭喊：“你撒谎！你骗人！我娘不会死！”

安容依喉头滚动，再次蹲下身子，柔声安抚：“月如乖，你娘的仇，姨母一定帮你报。就算姨母做不到，日后你也一定可以。听话，跟姨母走。”

她伸手想要抱起小月如，却被女孩奋力挣脱。

郑阳看着这一幕，心头酸涩又满心疑惑。

此刻的安容依神情真挚，眼底毫无半分恶意。

“小月如，别信她！你姨母绝非善类！”

倏然间，一道沧桑苍老的声音自郑阳身后响起。

不等他转身，一道身影便径直穿透他的身躯。

来人正是梁萧，梁月如那位心性阴毒的师父。

他随意抬手一挥，一股浑厚气浪瞬间将安容依震得连连后退。

“月如，老夫梁萧，是你的太叔公。老夫带你去找你娘亲，好不好？”

他半蹲下身，张开双臂，眉眼慈祥地看向小梁月如。

安容依眼底闪过一丝转瞬即逝的怒意，随即压下情绪，再度蹲身轻声呼唤：“月如，来姨母这里！”

小月如睁着懵懂的大眼睛，左右看着梁萧与安容依，迟疑片刻。

下一瞬，她猛地转身，扑进了梁萧的怀里。

“月如！别去！那老东西不是好人！”

郑阳下意识出声阻拦，可他的话语无人听闻，身躯也无法触碰分毫。

小梁月如全然看不到、听不到他的存在，径直扑入梁萧怀中。

“月如真乖。叔公日后，定会好好疼你。”

梁萧温柔抱起小女孩，轻抚着她的头顶，眼底慈祥褪去，只剩凛冽冷光，死死锁定着一旁的安容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