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翎楚眉梢微微一动。

慕乃是大乾皇室国姓，寻常百姓绝不可以随意取用，难不成眼前这人是大乾皇室宗亲？

“慕公子气度不凡，敢问可是皇室中人？”

慕言舟唇角扬起几分得意，向后靠坐椅背，端正衣领：“我曾是大乾六皇子，如今便是大乾当朝天子。”

冯翎楚不由得一怔。

她早年被幽禁冷宫，只知晓慕氏为大乾皇家姓氏，万万没料到眼前之人竟是大乾帝王，更不清楚这位皇帝不过是周旋手中的一枚傀儡棋子。

“民女冯翎楚，参见陛下。”冯翎楚连忙起身行礼。

她身为汉北王之女，其父乃是依附大乾的异姓藩王，依礼制理当参拜帝王。

“姑娘快快起身，不必行此大礼，我实在受不起。”

慕言舟伸手将她扶起，语气压低，带着几分落寞，“翎楚姑娘，实不相瞒，我这帝王之位有名无实。在皇城之内，哪怕是稍有修为的宫人太监，都能随意欺辱于我。”

冯翎楚直起身，眼中满是诧异。

见她这般神情，慕言舟急忙补充：“但那只是在城外皇城之中。到了这所有人修为尽失的煜城，论武艺我若称第二，无人敢居第一！”

听闻这话，冯翎楚淡淡勾起唇角。

还是头一回有人当着她的面自诩武艺冠绝此地。

她天生无修行根骨，二十年日夜苦修打磨招式，心中笃定，单凭肉身本领，在煜城绝不会输给任何人。

二人境遇截然不同。

慕言舟一心想要出人头地，拼命拜师学艺、苦练各路招式，只为博取父皇青睐；可在真气修为面前，他一身拳脚终究如同花拳绣腿，毫无用处。

冯翎楚性情内敛沉静，毕生只师从一位名为蓝月灵的女先生。

传闻蓝月灵只收纳天生无法修行真气的弟子，自身修为深浅无人知晓。她时常亲自下山指点冯翎楚习武，直言冯翎楚是门下天资最高的徒弟。

“陛下自幼习武，他日还望能指点我一二。”

慕言舟得意颔首，凑近她低声道：“不必再唤陛下。往后我打算久留此地，你直接叫我言舟便可。往后有我护着你，在这煜城之内，没人能伤你分毫。”

冯翎楚下意识后退半步，轻轻点头：“多谢慕公子。”

宴席结束，慕言舟一路将冯翎楚送回住处。

望着四处漏风的茅草屋，他眉头紧紧皱起：“翎楚姑娘，此处居所太过简陋破败，不如搬去都尉府与我同住，我现下便住在都尉府中。”

听见都尉府三字，冯翎楚心头骤然一紧。

郑阳交代她绘制城防布防图的任务早已完成，唯独都尉府内部防务尚且一无所知。此前她曾两度深夜潜入探查，奈何守卫戒备森严，一无所获。若是借此机会入住都尉府，探查内情便能事半功倍。

心念既定，她故作迟疑开口：“慕公子万万不可，我一介普通民女，贸然住进都尉府于理不合，怕是会惹人非议。”

慕言舟轻笑一声：“翎楚姑娘不必刻意掩饰，你的容貌谈吐气度，绝不可能是寻常乡野女子。”

冯翎楚心头一沉，手心沁出薄汗，暗自心惊：此人心思这般敏锐，莫非已经看穿了我的真实来历？

她双唇微张，一时不知该如何回话。

慕言舟上前半步，语气温柔：“若是我没有猜错……”

他话音一顿，露出一抹了然的笑意，“你应当是家道中落的世家千金吧？”

冯翎楚长长松了口气，立刻顺着话头接话：“果然瞒不过慕公子慧眼。我从前确实出身富贵门第，奈何家门败落，自身又无法修行真气，万般无奈之下才来到煜城谋生度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