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言舟下意识回头一瞥,刺目的雪白撞入眼底,心跳骤然漏了一拍。
“啪——”
一记清脆响亮的耳光狠狠落在他脸上。
慕言舟霎时间懵在原地,反应过来后快步奔出门外。
“多有冒犯,在下失礼了!”
他立在廊下,捂着火辣辣的半边脸颊。
约莫半刻钟后,冯翎楚推门走出,指尖深深掐进掌心,强压下心头纷乱。
“慕公子方才寻我,所为何事?”
慕言舟喉结滚动,上前半步开口:“庞阳大人今日擒获了一队走江湖的杂耍班子,我想着姑娘或许愿意前去瞧瞧热闹。”
冯翎楚抿了抿唇,轻轻点头应允。
半个时辰后,二人来到煜城最繁华热闹的百花街。
庞阳这些时日刻意向外渲染外界乱象、妖魔化周遭势力,意在待到郑阳领兵回攻之时,能够收拢民心、实现全民皆兵。今日巡逻兵士恰巧查获这班杂耍艺人,他便顺水推舟放出消息,号召全城百姓齐聚此处观演。
煜城许久不曾有这般盛事,整条街道人声鼎沸、热闹非凡。凡是前来的百姓,均可免费领取一斤粟米;若是登台献艺,还能额外获得赏赐。一时之间,不少百姓纷纷上前展露本事。
庞阳带着贴身侍卫端坐高墙之上,垂眸俯瞰下方熙攘景象,嘴角噙着一抹算计的笑意。他身侧本该留给慕言舟的座椅空空荡荡,此刻慕言舟正陪着冯翎楚挤在人群之中闲逛。
“翎楚姑娘你看,那边是皮影戏!”
“还有变戏法,快瞧这边!”
“那是大越流传过来的剑舞,招式确实精妙绝伦。”
慕言舟曾是一国皇子,这类市井杂耍本入不了他的眼,此番却是醉翁之意不在酒,自始至终牵着冯翎楚的手不曾松开。
冯翎楚唇瓣轻抿,没有抽回手,目光看似四处张望,实则心不在焉,一直在人群里搜寻熟悉的身影。
“你看台上那人打拳,架势倒是有模有样!”慕言舟拉了拉她的衣袖。
冯翎楚顺势抬眼望向戏台,只见台上一名须发杂乱、满脸胡茬的男子正神色认真地打拳。
她眉眼微蹙,此人面容陌生,身形却隐隐有种莫名的熟悉感。
恰在此时,台上男子也望了过来,唇角微挑,对着她飞快眨了一下左眼。
冯翎楚心头猛地一震——这正是她与郑阳提前约定好的暗号。
余下的光景里,冯翎楚如同失了魂魄一般,任由慕言舟牵着四处游走,满脑子都在思索脱身之法,设法私下与郑阳碰面。
暮色沉沉,夜色彻底笼罩街巷。冯翎楚好不容易辞别慕言舟,返回住处换上一身夜行劲装,轻手轻脚推开房门,顺着白天记下的路线悄无声息潜出都尉府。
两刻钟后,她抵达先前暂住的民居,屋内果有烛光摇曳。推门而入,乔装过后的郑阳与紫云正端坐屋内等候。
“果然是你们二人。”冯翎楚回身落栓锁上门。
“翎楚姐还好你看得懂暗号!方才我见那公子一直牵着你,还怕你没能留意到示意。”郑阳连忙起身搬来一把椅子。
“那位公子生得一副好相貌,他究竟是什么来头?”紫云眼含几分玩味,开口问道。
冯翎楚一边烹茶沏水,一边将这些时日与慕言舟相识相处的经过细细道来。
郑阳眉头紧锁,沉吟片刻发问:“照你所说,这位慕言舟,便是如今名义上执掌大乾的帝王?”
冯翎楚点头确认。
“那他的武功,当真如他自己所言那般天下无双?”紫云一针见血问道。
冯翎楚略一思忖,没有贸然下定论。
郑阳紧跟着低声追问:“翎楚姐,若是论身手,他和你相比孰强孰弱?”
郑阳心中十分忐忑,他亲眼见过冯翎楚的本事,数百名披甲兵士都难以伤她分毫,是他此生见过武功最为顶尖之人。
“我无从判定,但此人修为定然不弱,不然周旋也不会特意派他前来煜城。”冯翎楚并未给出肯定答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