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喉结轻轻滚动,小心翼翼挪开她的腿。可下一瞬,她又下意识重新压了上来,口中含糊呢喃着梦话:
“言舟,你不能死……郑阳一定会救你的,他是我见过最厉害的人。”
郑阳暗自轻叹。怀中之人明明靠着自己,心底念的却是旁人,心底难免涌上一丝难言的憋闷。
他维持着姿势,静静撑了半个时辰。天色彻底入夜,地面军士的走动声渐渐稀疏。
冯翎楚睫毛轻颤,缓缓苏醒,唇角还挂着一点晶莹口水。
借着洞内微弱光线,看清郑阳轮廓分明的下颌线时,她心头骤然一紧,猛地坐起身,慌忙擦去唇角水渍,快速整理穿好衣衫。
“醒了?喝口水,我们继续动工。”
郑阳揉了揉发麻的肩膀,将水袋递了过去。
见郑阳早已苏醒,冯翎楚脸颊滚烫,羞赧不已。她连忙接过水袋仰头猛饮,清水顺着唇角滑落,以此掩饰心底的慌乱。
心中暗自自责:冯翎楚,你冷静些!郑阳是你的妹婿,万万不可失态,你这般模样,如何对得起妹妹冯伊!
郑阳看破她的窘迫,却并未点破,接过水袋饮了两口,便俯身继续挖掘通道。
这一夜,郑阳几乎未曾歇息。半人高的小洞从三丈快速掘进至十丈开外。
白日那番暧昧的小插曲,让冯翎楚整夜沉默寡言,只顾低头默默运土。
衣衫被汗水浸透,燥热难耐,她却始终不敢宽衣,拘谨不已。
待头顶再次传来清晰的脚步声,天色已然破晓,二人立刻停手休整。
郑阳双手沾满青泥,大口喘着粗气,细密汗珠顺着胸肌、腰线缓缓滑落,淌过腹部紧实的腹肌。
冯翎楚下意识抬眸一瞥,又飞快低下头,心脏狂跳不止。
郑阳的身形太过完美,肌肉线条流畅利落,不似左严那般粗犷壮硕,也无文弱书生的单薄纤细。每一次呼吸起伏,都透着浓郁的男子气概。
这一刻,冯翎楚不得不承认,这是她此生最为心动的男子。
她对慕言舟,更多的是感激与亏欠。若非她当初劝说,慕言舟绝不会冒险探查粮道,落得如今重伤垂危的境地。
冯翎楚机械地搬运着泥土,心绪纷乱飘忽。
忽然,一双粗壮有力的大手骤然握住了她的手腕。
她猛地抬头,对上郑阳的目光。
“今日不能再挖了。”
郑阳比出噤声的手势,抬手指了指头顶。
冯翎楚凝神细听,地面士兵的动静清晰无比,显然戒备愈发严密,距离挖通已然不远。
“天快亮了,我们暂且撤退,等明晚子时过后,再继续推进。”
郑阳摆手示意她先行折返。
冯翎楚转身,躬身朝外爬行。
郑阳紧随其后,视线不自觉落在前方身姿上,连忙用力晃了晃脑袋,收敛杂念。
他暗自告诫自己:冯翎楚心系慕言舟,慕言舟亦有恩于自己,绝不能心生杂念。
二人并排着躺下。
今天,冯翎楚不太敢睡,生怕自己再次对自己的妹婿做出无力的行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