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山脉,破木关隘,深夜。
此刻的陆尧,正保持着新时代青年最熟悉的姿势——躺平。
入眼是一片漆黑,陆尧试着动了动身体,只有手指还听使唤。
“什么情况?我这是在哪?”
然而,很快他意识到了另一个问题,一个比他现在在哪更重要的问题。
不对啊。
我不是死了吗?!
陆尧极力回忆着昨晚发生的事情。
那是一个凉爽的夏夜,他刚加完班,回家洗了把脸,准备躺下眯一会儿。
结果心口一疼,再然后,就没然后了。
那自己现在这是…
穿越了?
这个荒诞的念头一经出现,便再也无法遏制,下一刻,无数陌生记忆断断续续涌进脑海,陆尧只能勉强抓住一小部分。
这里不是他熟悉的世界。
这片土地上,没有统一的国家,只有一个个村落,山寨,关隘,城池,各自为王。
战乱,饥荒,奴役,是这里的常态。
原身也叫陆尧,是一位强大城主的长子,按理说,他本该继承父亲的城池,成为新的城主。
可偏偏原身好似是觉醒了红色之魂的新时代青年,不愿奴役百姓,也不愿把农民当牲口使唤。
可惜,这种先进的思想,和这个充斥着野性,暴力的时代,格格不入,
后来父亲死去,原身放弃继承权,他的弟弟陆舟顺势上位,转头就把原身和妹妹一起扔到了这座偏远关隘。
这里说是关隘,其实没有半点易守难攻的样子,反而更像是一座位于两山之间的小寨子。
周围环境,更是不必多言,山匪横行,土地贫瘠,几乎无地可种,原身为了让人民和妹妹吃上饱饭,每天带头打猎,自己只喝些菜粥,
日子一久,本就虚弱的身体彻底垮了,到了现在,更是连眼睛都快睁不开。
陆尧沉默了几秒。
这原身……
该说他善良,还是窝囊?
乱世里想当好人,当然可以,可问题是,好人也得先活下来。
命都没了,拿什么普渡众生?
陆尧咬着牙,强撑着身体坐了起来。
眼前,是一间简陋的房间,一张床,一张桌子,还有墙壁上的一张地图,便是房间里全部的东西。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急促的声音。
是个男人。
“小姐……外面……外面的山匪,已经杀到关隘大门了!”
“主公他……他还没醒吗?”
男人声音发颤,慌的不行。
“咱们怎么办?还请小姐早做决断啊!”
门外那个被称为小姐的女人,应该就是原身的妹妹,陆芊芊。
陆尧扶着墙,慢慢走近房门,将门拉开了条缝隙。
门外,自己这个妹妹身穿布甲,腰间挂着剑,脸色发白,但还是强装镇定。
“关外三百个百姓怎么样了,都接进来了吗?”
陆尧默默听着,在这方世界,人口的聚集程度远不似上一世密集。
因此,百姓,成了一个领导者最重要的“资源”。
一个小关隘的隘主,山寨的寨主,通常有五百到一千农民。
稍微强一些的城主,拥有的农民数量则更多。
农民多,粮食就多,粮食多,才能养兵,兵多,才能打仗,去抢更多的地盘和人。
这个正向循环,并不难理解。
门外护卫叹了口气。
“山匪来得太快,我们已经组织大家进入关隘躲避了。”
“但还是有一百多平民被掳走了……”
陆尧皱了皱眉。
在原身的回忆中,自己所在的这处关隘,说是关隘,其实一点关隘的样子都没有。
没有瓮城,没有角楼,打开大门便是内城。
内城也不大,上下两层。
下层是城门和通道,上层则依着山体建造了一段木头城墙,修了些房间,算是这地方为数不多的亮点。
这样的防御措施...
陆尧脑子里飞快过了一遍地形。
这地方要是打起来,能不能守住,真不好说。
护卫停顿了一下,声音更急。
“不过现在不是担心这个的时候啊!”
“我们的布甲只有不到十套,身强体壮、能作战的年轻人,也不足二十个!”
“再这样下去,隘口迟早会被攻破的!”
陆尧听着,内心暗暗吐槽。
三百个平民,却只有二十个能作战的壮年。
原身这个主公,混的也太惨了。
陆芊芊沉默片刻,问道:
“那,这伙山贼有多少人?”
护卫叹了口气,声音发苦。
“有武器、有布甲的,足足八十个壮年。”
“而且,他们带了长从。”
夺少?
陆尧听到这个数字,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他堂堂一个隘口的主公,子民都只有三百人,能打的不过二十个。
现在随便来了伙强盗,能打的竟然有八十个?还带着长从这种攻城器械?
这合理吗?
门外,陆芊芊也沉默了。
陆尧靠在门后,脑子飞快转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