庆功宴早已开始,关隘之中是一片久违的热闹气氛。
桌子上的食物并不多,几锅菽粥,一沓叠起来的粟米饼,还有几块兔肉。
但百姓,士兵们吃的都津津有味。
对于百姓们来说,自从跟着陆尧来到这破木关中,他们便一直过着饥一顿饱一顿的日子,偶尔还要把为数不多的粮食上缴给山匪,
而昨天,今天,陆尧的军队,两次正面击退山匪,缴获粮食,兵器无数,
他们已经太久没这么踏实过了。
至于军队,极少的伤亡本身就是一种欢庆。
陆尧坐在一旁,看着眼前这一幕,心里也稍稍松了口气。
他打开英灵册。
史记一栏,果然又多出一条。
【208年夏,五月二十,大胜后设宴安民,记功,十。】
如今,他的战功在一番挥霍之后,再次回到了132点。
另一边,陆芊芊拿着一张粟米饼,主动坐到了关银屏身边,她看着关银屏身后的长刀,眼神中惊异之色遮掩不住。
“关姐姐,你的刀法也太厉害了!”
“那个山匪,被你几刀就砍了!”
关银屏性子并不算冷淡,听见这话,笑了笑。
“刀法是家父所授。”
“父亲对我的武艺一向严苛,练不好,是要挨骂的。”
说到这里,她声音轻了些。
“只是如今,也不知父亲怎么样了……”
陆芊芊一怔。
她听出关银屏语气里的低落,立刻把话题岔开。
“那关姐姐以后能不能教我两招?”
“我也想练刀。”
关银屏看了她一眼,笑意重新回到脸上。
两人说话间,另一边的百姓们正围着五十名关防军老兵敬粥。
“军爷,喝一碗。”
“今日若不是你们守城,我们哪还有命坐在这里?”
“是啊,军爷辛苦了!”
五十名老兵明显有些不适应。
他们端着碗,被一群百姓围着喊“军爷”,坐也不是,站也不是。
有个老兵憋了半天,才干巴巴地说了一句。
“守城本就是我等分内之事。”
结果这话刚说完,百姓们敬得更热情了。
关中的气氛越来越热。
可就在这时,关外忽然传来一阵整齐的脚步声。
宴席上,士兵们先停下动作,紧接着,百姓们也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城门方向。
很快,一支队伍从夜色中归来,为首之人,正是高顺。
他带着一百名陷阵营回来了。
只是刚靠近破木关,高顺便看见了城外还没完全清理干净的血迹。
地上有破了的盾牌,有断成两截的刀,还有拖拽尸体后留下的痕迹。
高顺脸色当场沉了下去。
他离关之前,破木关还是好好的,如今关外这副模样,显然是他离开的这段时间里,关隘又打了一仗。
高顺没有半点迟疑,快步入关,等他看见陆尧安然无恙地坐在关中,这才松了一口气。
可下一刻,他直接单膝跪地。
“末将来迟,请主公定罪!”
声音一落,关中瞬间安静。
跟在他身后的一百名陷阵营,也齐齐跪下。
“请主公定罪!”
陆尧见状,立刻上前把高顺扶了起来。
“将军何罪之有?”
“将军是奉我军令出关布防,若真要定罪,也该先定我的罪。”
高顺抬头,神色微动。
陆尧又看向城门外。
“至于来犯匪寇,已经被杀退。”
他顿了顿,继续道。
“关中一人未折。”
这句话落下,欢呼声猛地爆开。
“好!”
“一人未折!”
“主公威武!”
“高将军也不必自责,咱们赢了!”
陷阵营士卒也纷纷抬头。
高顺看向陆尧,抱拳沉声道:“主公宽厚,末将铭记。”
陆尧摆了摆手。
“先不说这些。”
他没有沉浸在胜利里,直接问道:“将军此番布置陷阱,可曾遭到埋伏?”
高顺神色一正。
“没有受到正面袭击,但林中数次有鸟群惊起,枝叶也有异动。”
“末将能判断,附近有人盯梢。”
“只是对方很谨慎,没有进入陷阵营可追击的范围。”
陆尧眼神沉了几分,点了点头。
这时,高顺注意到了关银屏。
他先看见的是关银屏身后的长刀,又看了看她站立时的架势,随后,他目光落在她身后的飞燕营身上。
高顺没有轻慢,只是抱拳问道:“主公,这位小姐是?”
陆尧介绍道:“这是关银屏,关将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