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银屏第二支箭搭上弓弦。
城下那名年轻小将的脸,瞬间涨得通红。
他堂堂永安军将领,被一个女子当众用箭指着,这口气哪里咽得下去?
“你!”
他咬牙伸手,就要去取背后的弓,身后的永安兵也跟着躁动起来,刚刚才压下去的刀枪,又一次抬起。
然而,就在年轻小将即将取弓的瞬间,贾曲忽然伸手,一把按住了他的手腕。
“住手。”
贾曲声音很低,带着明显的警告。
年轻小将满脸不服。
“大人,她都——”
“闭嘴。”
贾曲没有解释,只是抬了抬下巴,示意他往东侧山坡看。
年轻小将顺着他的目光望去。
下一刻,他的话直接卡在了喉咙里。
东侧山坡营地外,高顺已经带着一百余名陷阵营出现在了那里。
他们披甲而立,长矛如林,仅仅是站着,哪怕远隔千米,依旧能感受到这支兵身上的气势。
年轻小将额头上冒出一层冷汗,手也慢慢放了下来。
贾曲脸上的阴沉只停了一瞬,很快又重新挤出笑意。
他抬手示意身后兵卒收起兵器。
“长公子误会了。”
“都是年轻人性子急,说话不过脑子。”
“我等奉命前来协防,怎会与长公子动刀兵?”
说着,他主动带兵往后退去。
一步,十步,直到退出百步之外,才停了下来。
城头上,关银屏仍旧没有放下弓。
陆尧看着贾曲后撤,也没有下令追击。
双方隔着百步距离,气氛依旧紧绷。
片刻后,贾曲派出一名传令兵,举着双手来到城下。
“长公子!”
传令兵仰头喊道:“我家大人说,此行前来关隘的,并非只有两百人。”
“后面还有一半部队正在路上,总计约四百人。”
“我等一路进入黑龙山脉,发现山匪横行,局势不稳。”
“若关隘暂时不便接纳,我等也不强求。”
“我家大人愿在西侧山坡扎营,与长公子互为犄角,共同抵抗山匪。”
话音落下,陆尧和陆芊芊对视了一眼。
四百人,贾曲提到这个数字,毫无疑问是在向他们施压。
可陆尧只是淡淡看了那传令兵一眼。
“回去告诉贾曲,西侧山坡不属破木关内地。”
“他要扎营,便让他扎。”
传令兵愣了一下,随后一路小跑,返回了贾曲军阵之中。
很快,军阵散开,向着西侧山坡前进。
城头上,陆芊芊看着西侧山坡的方向,眉头紧紧皱起。
“哥。”
“不如现在我们杀出去,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不然若他们真等后续人马到齐,再强攻关隘,我们怎么办?”
陆尧没有立刻回答,他看着远处正在后撤的永安兵,摇了摇头。
“不能打。”
陆芊芊一怔。
陆尧继续道:“贾曲带来的这两百人,不是乌合之众。”
“真打起来,我们能赢,但也会付出代价。”
关隘刚攒起来的兵力和人心,经不起无意义的消耗。
更关键的是,真正的敌人还没露头。
陆尧目光转向黑龙山脉深处。
“更何况,曹豹还在暗处。”
“他一直等着机会。”
“如果我们为了贾曲消耗过多的兵力,到时候曹豹再带人扑上来,我们就真危险了。”
陆芊芊听完,脸色微微一变。
陆尧收回目光,淡声道:“不过,也不用过于担心。
贾曲短时间内也不敢动。”
“他不知道我们具体有多少兵,也不知道高顺和关银屏到底有多能打。”
“他这种人,惜命。”
“替陆舟办事可以,让他把命丢在这里,他没那个胆子。”
这话说完,陆芊芊心里总算安稳了几分。
她看向陆尧,轻轻点头。
关银屏也放下长弓,抱拳道:“主公英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