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再兴带回来的消息，陆尧只听完一句，便明白了。

曹豹这两日迟迟不攻，恐怕不是被赵霜劝住了，他是在等人。

陆芊芊不知何时也出现在了身边，她脸色微白问道：“哥，若真是曹豹的援军来了，我们是不是被前后夹住了？”

陆尧沉默片刻，他的心里其实已经隐约猜到了来人是谁。

曹豹的哥哥，曹天，或者曹虎。

片刻后，他反倒笑了一声。

“怕什么？”

“有我在，他们翻不了天。”

陆芊芊看着自己这个哥哥，见哥哥脸上自信的表情，点了点头。

不久后，归附营中一个年老山匪被带了过来，他远远看了一眼后山方向的旗号，脸色凝重。

“主公，那是曹虎的人。”

“曹虎是曹豹的二哥，手底下山匪更多，战斗力也更强。”

“而且，他们和曹豹不一样，曹虎的部下，曾经跟着曹天一起跟黑龙城交手过不少次，他们是真打过不少硬仗的。”

陆尧点了点头，没有多说，只看向廖化。

“廖将军怎么看？”

廖化登上城墙上一处木台，扶着木栏向远处望了片刻。

很快，廖化开口道：“主公，后山通道狭窄，若敌军一股脑的进攻，反倒不足为惧。”

“这种狭窄的山路地形里，他们人越多，越施展不开，只要我军守住关墙，以弓箭、滚木压制，便能让他们一批批死在山道上。”

说到这里，他话锋一转。

“真正危险的，是两侧高岭。”

“若曹虎的人先占住高处，再以弓箭压制城头，我军守城士卒必受牵制，到时前有关外曹豹，后有曹虎高处压制，局面会很麻烦。”

陆尧听懂了，不怕曹虎冲高地，怕的是曹虎抢占制高点。

廖化继续道：“依属下之见，应立刻放弃外侧几处虚弱木栅，收缩防线。”

“同时派兵抢占两侧山坡，先一步卡住上山要道。”

“只要高地不失，后方的城防，不会有什么太大问题。”

高顺听完，主动上前一步。

“廖将军所言，正合军法。”

“不过，上山驻扎之事，还是交给我和陷阵营吧。”

他声音之中，透漏出一股战意。

“山上地方窄，一旦交战，必是短兵相接，这种事，我麾下陷阵营最擅长。”

廖化看了高顺一眼，还想再说什么。

陆尧已经点头。

“高将军说得对。”

“这一战，后山高地必须守住。”

他看向众将，迅速下令。

“高将军、杨将军，你二人带本部前往后山，务必在曹虎之前，占住两侧高岭。”

“遵命！”

高顺和杨再兴同时抱拳。

陆尧又道：“除陷阵营、东营军之外，再调九十飞燕营、八十白马义从、二百西营军给你们。”

“合兵六百一十人守山。”

“廖将军留在城内，统筹正关防务，曹豹攻城之时，由你指挥城头。”

廖化郑重抱拳。

“主公放心，人在城在。”

陆尧点了点头。

就在命令传下去不久，正关之外，终于传来了山匪的号角声。

曹豹，终于来了。

他带着近千山匪，在关外缓缓列阵，队伍里夹着盾车、长梯，还有几辆用湿皮盖住的轻车。

陆尧站在城头，只看了一眼，脸色便沉了几分。

那是火油车。

曹豹手里，果然还有火油。

赵霜跟在曹豹身侧，腿伤还没好，走路时明显有些不稳，她抬头望向关墙，神色很复杂。

曹豹看了她一眼，冷笑道：“赵霜，你带回来的消息很有用。”

“若不是你说这关隘之中兵强粮足，我还真不会这么快请我二哥来分功。”

赵霜沉默不语。

曹豹却像是心情不错，又道：“等拿下陆尧，回去之后，我一定好好赏你。”

这话落在赵霜耳中，却没有让她放松半分。

她只是看着关墙之上那些整齐站立的士卒，心里越发不安。

曹豹走到壕沟之外，抬头望向城头，大声喝道：“陆尧！”

“你后路已断，曹虎的人已经到了后山！”

“现在投降，我只杀你一人。”

“关内百姓、士卒、女眷，我一概不动。”

“甚至还能让他们归入永安城名册，保他们性命，从此不再做流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