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尧眯了眯眼。

一旁的杨再兴看得眉头直皱，他凑到陈宫身边，低声问：

“军师，主公这是何意？有了人，却不用？这不是白忙活吗？”

陈宫抚须，眼中带着一丝赞赏的笑意，摇了摇头。

“杨将军，你还没看明白吗？”

“这八百人，家小皆在黑龙城，此时又刚刚被山匪挫败。

让他们攻城，他们必不尽力，甚至可能阵前倒戈，让他们对抗山匪，他们已经心生恐惧，战斗力大不如前不说，还可能伺机逃跑。”

“因此，主公以退为进，目的，便是先将这八百人安稳的留在阵中！”

杨再兴听着，点了点头。

陈宫继续道

“可主公也没说立刻放他们走，而是‘战后’。

这仗打多久，何时结束，还不是主公说了算？

在此期间，这八百精壮，名为客人，实为我军劳力。”

陈宫轻声道：

“既收了人心，又将这八百人牢牢攥在手里，主公的心思，缜密如斯啊！”

就在此时，一名斥候飞奔入营，单膝跪地，声音急切。

“报！”

“主公！黑龙城正北五里处，发现大股烟尘，旗帜蔽日！根据旗号，是南山曹天与北山肖龙的主力大军！”

“两股匪军已经与顾冰心部汇合，正在安营扎寨，兵力总数……恐怕已超过两万！”

“两万！”

帐内，饶是廖化、高顺这等宿将，听到这个数字，也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陆尧眯了眯眼。

两万……

比他预想的还要多。

他心中感慨，这黑龙城究竟是做了多少天怒人怨的事，才能把整个黑龙山脉的匪寇都逼得联合起来，不死不休。

不过，匪终究是匪。

两万之众，人吃马嚼，每日消耗的粮草是个天文数字，他们，耗不起。

更何况，自己现在明面上与山匪是“同盟”，显然，山匪的第一目标，从任何角度来说，都不会是他陆尧。

真正的压力，还是在黑龙城那边。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想法，一名亲兵快步入内，躬身通报：

“主公，黑龙城李文公子在营外，有要事求见。”

陆尧与陈宫对视一眼，嘴角不约而同地勾起一抹弧度。

果然，黑龙城坐不住了。

……

中军大帐内。

李文快步走入，他身上的锦袍满是褶皱，脸色苍白，眼中布满血丝，哪还有半点初见时的意气风发。

他看着安然坐在主位之上的陆尧，以及一旁神色自若的陈宫，心中五味杂陈。

“陆……陆公子。”

李文躬身，行了一个近乎九十度的大礼，声音沙哑。

随即，他将昨夜李斌如何不听劝告，如何傲慢轻敌，最终导致四千精锐全军覆没的惨状，一五一十地全部说了出来。

“如今，城内能战之兵，已不足七千！”

“而城外，曹天、肖龙、顾冰心三股匪首，合兵两万，已在五里外扎营，随时可能攻城！”

李文越说越急，最后“扑通”一声，竟双膝跪地，对着陆尧重重叩首。

“陆公子！求你看在盟约的份上，发兵入城，协防我黑龙城！”

“一旦城破，匪军必定势大难制，届时……届时他们下一个目标，定然是公子您啊！”

“唇亡齿寒，还请陆公子……救我黑龙城满城百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