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停顿了一下，艰难地吐出了那两个字。

“还是……会将巴城当做消耗蛮兵、争取时间的‘耗材’？”

这一次，陆尧沉默了片刻。

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转身，大步走到了大厅中央悬挂的那副巨大的地图前。

那是一副囊括了整个蜀州西部的地图。

“耗材？”

陆尧的目光，锁定在地图上的“巴城”二字之上！

然后，他抬手，手指从巴城开始，向东划去！

划过崇城，划过大邑！

最终，重重地停留在了蜀州西部最核心的那个城池之上——

成都城！

陆尧终于开口。

“白枫，你担心的，是如何守住巴城。”

“而我考虑的，是如何拿下整个蜀州！”

“巴城，不是我的盾牌，更不是什么耗材。”

“它是我汉军兵出蜀州西部，剑指成都的第一块基石！”

“我需要一个安稳、繁荣、能为我源源不断提供钱粮兵源的巴城，而不是一片破败的废墟！”

“我今日在此，向你许诺！他日南蛮若敢再犯，我汉军主力必至！

我不仅要守住巴城，我还要以巴城为跳板，彻底扫平蜀西，将整个蜀州西部，都变成我汉军的后方！”

一番话，气吞山河！

白枫彻底呆住了，他张着嘴，脑中嗡嗡作响，完全被陆尧这番宣言所震慑。

图谋整个蜀州？

剑指成都？

他从未想过，有人竟有如此大的魄力与野心！

与之一比，自己先前那些关于权力、关于安危的担忧和算计，显得反倒渺小！

就在此时，一名亲兵快步从厅外跑入，单膝跪地，声音洪亮地呈上军报。

“启禀主公！神射营初次演练，八百人三轮齐射，箭雨可覆盖百步之外！”

“况钟大人呈报，新政推行顺利，城中开荒登记的百姓已逾万户！

城南奸商逆产已清点完毕，充入府库，城中治安良好，民心安定！”

陆尧点了点头，与陈宫对视一眼，后者微微一笑。

显然，这名前来汇报的士卒，是陈宫提早安排好的。

白枫听着军报，看着眼前意气风发的陆尧，和周围那些眼神有些狂热的汉军将领，

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选择了。

或者说，陆尧给了他一个最好的选择。

他深吸一口气，再次对着陆尧深深一拜，声音沙哑。

“陆城主之志，高山仰止，只是此事关乎巴城万民，白枫……白枫想再考虑一夜。”

陆尧微笑着点头，亲自将他送到府外。

“当然可以。

我给你时间，也给巴城时间，希望你明日给我的，是一个明智的答案。”

……

当晚，白枫在驿馆辗转反侧，一夜未眠。

次日清晨，天色微亮，他推开房门，正看到黑龙城巨大的校场之上，足足万余士卒，正在杨再兴的带领下操练。

“杀！杀！杀！”

喊杀声震天动地，动作整齐划一，军容鼎盛，士气如虹！

看到这一幕，白枫终于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他转身，不再有任何犹豫，向着城主府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