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收大典的狂热渐渐平息,但那份喜悦,却如同醇酒,沉淀在巴城的每一个角落。
次日,天光微亮。
城外的田野上,金色的麦浪一望无际,在晨风中轻轻起伏。
百姓们脸上洋溢着数年来从未有过的灿烂笑容,挥舞镰刀的臂膀充满了力量。
空气中弥漫着泥土的芬芳和麦子的清香,与不久前弥漫的血腥味,恍若两个世界。
“主公。”
姜维站在田埂上,看着这片丰收的景象,眼神却依旧保持着警惕。
“蛮兵主力虽退,陆舟残部溃散,但不管怎么说,巴城依旧处于蛮族出兵便触手可及的地方。
这几十万斤庄稼,是巴城百姓的命脉,也是敌人眼里的肥肉,不得不防。”
陆尧点了点头,他很清楚,和平的表象之下,暗流从未停歇。
“传令。”
“命子龙将军,率白马义从与飞燕营,以巴城为中心,向外游弋二十里,清剿一切匪患、溃兵、蛮族探子。
凡遇敌踪,无需请示,立斩不赦!”
“命杨再兴,率步卒主力,分片驻扎田间,以营为单位,护卫收割,确保每一粒粮食,都安然入库!”
“伯约。”
陆尧看向姜维。
“你的无当飞军,是最好的侦查兵。
我要你将他们撒出去,化整为零,潜入山林,盯死所有通往巴城的路。
我们要知道,敌人如果来袭,他们有多少人,什么时候到达。”
“属下遵命!”
三道军令,干净利落。
赵云、杨再兴、姜维三人领命而去,庞大的战争机器再次精准地运转起来。
一支支军队开赴指定位置,一张无形的天罗地网,以巴城为中心,悄然铺开。
在新降的永安士卒中,原先的队率张虎,被分派到了守护粮道的任务上。
他看着那些曾经的敌人,如今的“袍泽”,与自己一同押运着一车车金黄的麦子,心中五味杂陈。
正午,烈日当空。一个农夫因劳累和缺水,晃了晃身子,险些栽倒。
旁边一名正在警戒的汉军老兵见状,快步上前扶住他,拧开自己的水囊递了过去。
“老乡,喝口水,歇歇。”
农夫感激地接过,猛灌了几口。
张虎看着这一幕,瞳孔微微一缩。
在他的认知里,兵就是兵,民就是民。
兵从民身上刮粮、抢人,天经地义。像这样主动将自己珍贵的水分给一个农夫,简直是闻所未闻。
休息时,那名老兵坐到了张虎身边,递过来一块干饼。
“兄弟,永安来的吧?”
老兵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张虎默默接过,点了点头。
“别多想,以后都是自家兄弟。”
老兵拍了拍他的肩膀。
“好好干,在主公麾下,有的是盼头。咱们黑龙城,搞的是‘军功爵制’,杀敌、屯田、练兵,都能挣军功。
军功够了,不仅能升官,还能分田、分房!”
老兵的言语间,充满了不加掩饰的自豪和对未来的憧憬。
张虎捏着手里的干饼,听着这些话,一时间竟有些出神。
……
城楼之上。
陆芊芊扶着墙垛,看着田野里军民同乐、秩序井然的景象,深吸了一口气。
当初跟陆尧从永安城被流放出来,她从未想过,她们兄妹二人,竟然能有今天的成就。
短短不足半年,竟然连下两座城池,在这蜀州西部彻底站稳了脚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