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今晚。白天在城墙上我就觉得不对劲，回来之后睡不着，就做了这个防身。没想到还真用上了。”

他说得轻描淡写。

沈烈却听出了一身冷汗。

就今晚？

一晚上就能做出这么精妙的连发手弩？

这要是给他十天半个月，他能造出什么来？

沈烈不敢往下想了。

他忽然明白了皇太极为什么要派死士来刺杀一个穷秀才。

这个穷秀才，比一支军队还可怕。

沈烈又蹲下身，仔细检查其中一具尸体。

他的手在那死士怀里摸索着，忽然顿住了。

掏出来一看，是一张揉皱的纸。

沈烈把纸展开，脸色骤变：“先生，您看这个。”

陆远接过那张纸。

只看了一眼，他的眉头就皱紧了。

纸上画的，赫然是投石机滑轮组的草图。

虽然画得粗糙，但核心结构……定滑轮在下，动滑轮在上，绳索的缠绕方式……全都画对了。

“这是今天城墙上看到的？”沈烈问。

“比我预想的还快。建奴那边有懂行的，只看了一眼就画出来了。”

“那怎么办？”

“没事。滑轮组只是开胃菜。真正的硬菜，还在后头。他们抄得走结构，抄不走算法。等他们算清楚滑轮组的原理，我这边早就换了新东西了。”

沈烈张了张嘴，最终什么都没说。

他忽然觉得，这个穷秀才站在窗前的背影，比城墙还稳当。

“沈烈。”

“在。”

“今晚的事先别张扬。这几个人的尸体处理一下，对外就说抓到了几个趁乱放火的奸细。”

沈烈点头应下。

他明白陆远的意思。

现在全城都在备战，要是传出建奴死士潜入刺杀新学先生的消息，军心民心都会受影响。

天亮的时候，二牛和几个学生赶了过来。

他们昨晚听说私塾那边出了事，吓得一宿没睡。

天不亮就跑过来看先生。

“先生！您没事吧？”二牛一进门就嚷开了。

陆远正在院子里擦拭那把连发手弩：“没事。你们来得正好。”

他把手弩放在桌上：“从今天起，你们除了学算学格物，再加一门课。”

“什么课？”

陆远指了指桌上那把手弩：“兵器制造。”

学生们全愣住了。

二牛结结巴巴地问：“先生，您还会造兵器？”

“会一点。昨天的事你们都看到了。学问能救命，但光会造投石机不够。咱们得学会保护自己。”

他扫了一圈这些跟了自己快一个月的学生。

“愿意学的留下。害怕的，现在就可以走。我不勉强。”

没人走。

连最胆小的翠儿都没有动。

二牛更是直接走到桌前，拿起那把连发手弩：“先生，俺学。”

“好。那就从今天开始。”

他转身走到屋檐下，看着天边泛起的晨光。

昨夜的刺杀他并不意外。

建奴要是连这点本事都没有，也不可能在辽东跟大明打了这么多年。

真正让他意外的是另一件事。

系统在昨晚他射杀第一个黑衣人的时候，弹出了一条新的提示。

【叮！宿主成功抵御外敌入侵，保家卫国，教育点+500。】

【触发新任务：为国铸剑】

【以教育之力壮大国防，宿主每培养出一名能独立制造守城器械的学生，奖励教育点+500。当前进度：0。】

陆远看着这条提示，嘴角微微翘起。

建奴以为杀了他就能解决问题。

他们错了。

杀了他一个，还会有二牛，有翠儿，有成百上千个学会了算法和格物的学生。

到时候，大明遍地都是能造出滑轮投石机的人。

他们杀得过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