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陛下是看了守城战报,觉得新学有用。”
“守城战报上只提了投石机,可没提新学。”
“陛下怎么知道投石机是新学造的?”
朱由检的耳根微微发红。
方以智从图纸堆里抬起头,看了朱由检一眼。
宋应星也停下手里的活,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
“王公子,你老实交代。”
“你到底是谁?”
“工部的人来请我做顾问,你说服陈侍郎亲自批的。”
“现在连皇帝都亲自过问新学的事。”
“你一个做生意的,哪来这么大的面子?”
朱由检沉默了好一会儿。
“先生,学生是什么人不重要。”
“重要的是,新学能救大明。”
“陛下知道这一点,所以他要护着新学。”
“学生也知道这一点,所以学生倾家荡产也要支持先生。”
陆远看了他半天,叹了口气。
“行吧。”
“你不说,我也不逼你。”
“但你小子可别是哪位王爷的世子,要是将来闹出什么大乱子,我这个小破学堂可兜不住。”
朱由检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着。
宋应星在旁边笑出了声。
方以智低下头,嘴角抽了抽,强忍着没笑。
“行了,说正事。”
“礼部派谁来?”
“还没定。”
“不过肯定是国子监那边的人,秦纲的人。”
“那个秦纲,上次国子监议事的时候,他看着挺精明的。”
“不止精明。”
“秦纲在国子监当了十年祭酒,东林党齐党浙党的人都动不了他,这个人老谋深算。”
“他派来的人,不会明着跟新学作对,但一定会在暗地里找把柄。”
陆远重新拿起扳手,拧了一下气缸上的一个螺母。
“找就找吧。”
“新学本来就没打算藏着掖着。”
“对了,还有件事。”
“孙传庭今天在朝会上请旨,要把新式投石机推广到九边各镇。”
“但因为军器局那档子事,先生又提了条件……”
“你是担心,朝会上有人拿这个做文章?”
“是。”
“推广投石机的奏折已经递上去了,兵部批了,工部也批了,就卡在新学这一环。”
“先生要求内鬼揪出来才交图纸,这个条件在朝堂上没法明说。”
“要是有人拿这件事参先生拥技自重,陛下也很为难。”
陆远把手里的扳手放下,转过身靠在工具架上。
“所以你的意思是,让我先交图纸?”
“不。”
“图纸不能交,至少现在不能交。”
“内鬼不除,交多少图纸都是给建奴送。”
“但先生得给朝堂上一个交代,堵住那些人的嘴。”
“怎么堵?”
朱由检从袖子里掏出一份折子。
“学生替先生拟了一份奏折底稿,说的是新学愿为边镇培训工匠,每镇选派三名年轻匠人来新学进修。”
“学制三个月,期间食宿全免,束脩全免。”
“学成之后回去,不光会造投石机,还会修会改。”
陆远接过折子,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这主意不错。”
“既给了朝堂交代,又不用急着交图纸。”
“等人培养出来了,内鬼的事也该查清了。”
“先生觉得可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