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还有件事。"
"尚书大人说,他想来新学看看蒸汽镗床。"
"什么时候?"
"明天。"
"行,让他来就是。"
第二天一大早,那王永光果然来了。
这老头六十多了,头发全白,但眼睛很亮。
他站在蒸汽镗床前面,看了整整一炷香的工夫。
从头到尾没说话。
只是静静的看着一台台机器,一个个忙碌的工匠。
当看到方以智在操作镗刀削在铁料上,铁屑飞溅。
王永光盯着看了好大一会儿。
"陆先生,据老夫所知,军器局此前一年造一千杆火铳。"
"如果全换成这种机器,一年能造多少?"
"至少六千杆。"陆远说道,“不过得造十台蒸汽镗床。”
王永光点了点头,。“那就好,老夫心中有数了。”
临走的时候,他语重心长的说道,"陆先生,老夫这一生宦海浮沉,也算是见过不少天才,但你是第一个让我感到大明还有希望之人!”
"以后,那周应秋你完全不用担心。"
"只要老夫在一天,工部就没人敢动你的铁料。"
“你只管放心大胆的去做!”
说罢,老头转身就走了,连口水都没喝。
陆远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棋盘街尽头。
心说这老头还真是崇祯朝难得的好官!
回到工坊的时候,却见沈烈正站在门口等他。
"先生,又抓了几个细作。"
"在哪抓的?"
"军器局后墙外头。"
"三个,都带着家伙。”
“其中两个身上有匕首和火镰,我们还在他们身上发现了这些东西。"
说着,沈烈把一个布包放在桌上打开。
里面是几张图纸,不过这炭笔画的线条歪歪扭扭的,那简直一塌糊涂。
陆远盯着那几页纸看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这画的什么东西。
"好家伙,差点没认出来!"陆远失笑道,“原来他们画的这是蒸汽机!”
沈烈愣了一下。
"蒸汽机?他们怎么会见过这东西?"
"看着画的漏洞百出,估计也就远远瞥了一眼。”
“只大概知道是个铁做的圆东西罢了。"
"但里面的结构他们完全不懂。"
说着,陆远把纸页丢回桌上,"人审了没有?"
"审了。”沈烈点点头,“而且领头的那个已经招了一点东西出来。”
“他们是从通州过来的,已经在京城潜伏了半个月。"
"白天在军器局后墙外头的茶馆里蹲着,想等天黑翻墙进去。"
"偷什么?"
"偷图纸,他们接到的是死命令。"
"但军器局那边的蒸汽镗床别说生人,就是军器局内也有很多人压根接触不到,他们更是连门都没摸到。"
"那他们怎么画出这蒸汽机轮廓的呢?"陆远有些奇怪道。
"这个还在查,不过还有一路在城外接应。”
“已经派人顺着那条线摸过去了,估计很快就会有收获。”
陆远靠回椅背。
建奴确实在盯着蒸汽机。
他们不知道这东西叫什么,只知道是个烧水就能自己转的铁桶。
他们想偷,但偷不着。
因为蒸汽机压根不在军器局。
工坊里只有几台蒸汽镗床,那还是另外一回事。
"先生,我有个想法。"
"说。"
"军器局那边,蒸汽镗床的工坊要不要再加派几个人守着?"
"建奴摸了一次没摸到,还会来第二次。"
"这就不关我事了,你自己看着安排呗。"
"另外,工坊里的蒸汽镗床不用挪。"
"让他们远远看到更好……看到也看不懂,看了也是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