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帮我查个人。”
陆远抽出一张表。
“登记表上有个叫陈三的,写的是住城南甜水巷。”
“我去甜水巷问过,那条巷子里没人认识他。”
“你把这名字报给你认识的那一两个锦衣卫,让他们帮着盯一盯。”
朱由检接过那张表看了一眼,折好揣进怀里。
“学生明早就去办。”
他站起来要走,又停住了。
“先生,还有件事。”
“何茂才那边说,造粒机出了点毛病。”
“昨儿晚上转着转着,飞轮轴断了。”
“好在没伤着人。”
“不过宋师傅已经带人在修了。”
陆远眉头皱了一下。
“怎么断的?”
“宋师傅说可能是主轴热处理没过关,里头有暗伤。”
朱由检又复述道:“运转时应力一集中,就断了。”
“说是最快也得三天才能修好,可“造粒机停三天,颗粒火药的供应就受影响。”
“军器局那边的手雷作坊用的一直是手工火药,能顶一阵,但最多撑五天。”
“那就让手雷作坊先用手工火药顶着。”
陆远当机立断:“那就直接把造粒机的轴重做一根,用新铁料,热处理时间延长一倍。”
当天夜里,陆远去了军器局作坊。
何茂才蹲在造粒机旁边,手里攥着那截断轴,对着油灯反复看断面。
宋应星蹲在另一侧,拿着铁板在比划尺寸。
“断面有暗伤。”
何茂才把断轴递过来。
“学生磨开了一截,里头有道裂纹,像是淬火时候温度不均留下的。”
陆远接过断轴,就着油灯光看。
裂纹从轴心往外放射,确实是淬火缺陷的样子。
“这根轴谁做的?”
何茂才顿了一下。
“学生亲手做的。”
陆远看了他一眼。
“做错了不怕,怕的是不知道错在哪儿。”
“你既然找到原因,下一根就不会再犯。”
何茂才点点头,把断轴收进工具箱里。
“学生明天重做一根,热处理的时候守在炉边盯着。”
陆远从军器局出来时已是半夜。
外头起了风,枯叶被卷起来打旋。
李敢提着灯笼在门口等,灯影在风里一摇一晃。
回到新学门口,陆远看见了朱由检。
他坐在门前石阶上,手里端着一碗凉茶,旁边搁了碟花生米。
“先生回来了?”
朱由检抬起头。
“学生等了半个时辰。”
“怎么不进去?”
“门锁了。”
朱由检笑了笑。
“不想翻墙。”
陆远掏出钥匙开了门。
两人进了院子,在石桌旁坐下。
朱由检把花生米推到中间,又倒了一碗茶。
“王五,你白天说的那个管货的朋友,靠得住?”
“靠得住。”
朱由检点头。
“他的消息从来没出过错。”
“那账房去了通州,你觉得他是要出关,还是在通州等人?”
“应该是等人。”
朱由检想了想。
“赵德胜那条线断了之后,建奴在京城的人手被清了一遍。”
“要重新搭联络,最快也得半个月。”
“账房去通州,多半是接新人。”
陆远拈起一颗花生米,慢慢剥着。
“你那朋友,能盯住他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