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天顶多十五匹。＂

＂那就织十五匹，剩下的让通州那边织。＂

＂通州那边的设备要改吗？＂

＂要改。＂

＂你写个改造说明，综框间距和筘齿规格都写清楚，连图纸一起送去通州，让王大柱照着改。＂

何茂才应了一声。

当天傍晚他就把改造说明写好了，图纸也卷好，让李敢送去通州。

第二天一早，何茂才开始织第一批麻布。

换了新的综框和筘齿以后，机器跑得比预想的顺当。

麻线穿过综丝的时候没断也没缠。

布面从卷布轴上慢慢落下来，纹路均匀，密度也够。

何茂才在织布机旁边站了一会儿，看运转正常，才去忙别的。

他每隔半个时辰回来瞅一眼，看布面有没有跳纱，看线轴有没有断丝。

前半天没出问题。

到了下午换线的时候出了岔子。

新换上去的一批麻线太粗，穿过综丝的时候卡住了。

综丝上下运动刮到线束，线束上的毛刺把综丝的蜡层磨掉了。

综丝发涩，动作越来越慢。

何茂才停了机。

他蹲在织布机旁边把那批粗麻线拆下来，换回了原来的线。

重新开机织了一段，综丝动作恢复了。

他让李敢去布庄退掉那批粗线，换一批细度均匀的回来。

李敢问要换什么样的，何茂才从桌上拿起一段样线递给他。

＂照着这个规格买，粗细差太多的不要。＂

李敢接过线头看了看，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换线的事耽误了小半个时辰，当天产量比预期少了一尺。

但第二天线换回来以后，产量就恢复正常了。

何茂才没再出岔子。

第三台纺车的综框也换了新木料重新做了一套，晾了三天才干透。

装上去之后测了一遍间距，误差控制得跟第一台一样好。

三台纺车都能正常跑了。

每天织出来的布叠好码在桌边，何茂才每天傍晚在记录本上划一笔。

到了第五天，第一批十五匹麻布全部织完。

何茂才量了每一匹的长度，又检查了布边有没有毛边。

然后他把十五匹布卷好码在货架上，在记录本上写下最后一行字：首批麻布十五匹完成，可交付。

这批麻布当天就被孙传庭的人拉走了。

那人来的时候没多说话，验了验布，在交接单上签了字，然后一匹一匹搬上车。

马车走的时候压着石板路吱嘎响了一阵，在棋盘街拐角消失不见了。

方以智从通州回来那天带了一匹通州工坊织的棉布。

布面比京城这边织的厚一点，但均匀度差了些，有几处跳纱。

他把布搁在陆远面前的桌上。

＂通州那边的织机还没完全调好，综框间距偏大，布的密度上不来。＂

＂学生已经让王大柱在调整了，估计三天内能解决。＂

陆远拿起布看了看，在手里捻了捻。

＂厚实度可以，跳纱的问题解决就行。＂

方以智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

他站了一会儿，像是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最后他问了一句：＂先生，学生听何茂才说，宣府那边在试新火铳？＂

＂试了快一个月了。＂

＂马世龙来信说效果不错，已经改好了四十多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