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应星路过工坊门口的时候停下来听了一会儿,对何茂才说了一句:"你调的这台比前两台转得顺。"
何茂才说是因为轴承座重新铸过了,尺寸比原来更准。
宋应星点了点头,没多问,转身走了。
九月下旬的时候,方以智从通州分坊带了一匹布回来。
布面比京城的略薄,但纹路还算均匀。
陆远接过来在手里捻了捻,问了一句:"通州那边的纺车也是新调的?"
"何茂才上个月去通州改过一次综框,间距也调成了一寸一分半。"
"但他们的织机比京城这边旧,主轴磨损得厉害,织出来的布还是差一些。"
"学生这次去带了一根新铸的主轴,让王大柱换上试试。"
"周老六那边帮铸的,用的是新铁料,比原来的粗了一圈。"
"换上去之后转速能稳一些。"
陆远放下手里的布。
"换好了之后再看。"
方以智应了一声。
他端起桌上的茶碗喝了一口,又说:"通州那边又提了个请求。"
"那边有个工匠,想趁农闲时来京城学怎么看蒸汽机的图纸。"
"他叫赵大川,以前在军器局干过,后来回了通州。"
"王大柱说这人学得挺快,就是缺个系统教他的人。"
陆远想了想。
"让他来吧,住新学后院,跟着方以智学。"
"学三个月,能看懂图纸就行。"
方以智点了点头。
当天晚上他写了一封信让李敢送去通州,信上把时间定了下来。
秋风一天比一天凉了。
棋盘街上的梧桐叶子落了大半,每天早上何茂才扫院子的时候都要多花一些时间。
他把落叶扫成一堆堆在墙角,等李敢来收。
有一天早上他在扫院子的时候,看见地上有一道浅浅的车轮印。
从巷口一直延伸到工坊后墙附近。
他蹲下来看了看轮印的宽度,又摸了摸地面上的印痕。
不是木板车,是铁轮子轧出来的。
新学附近很少有铁轮车经过。
何茂才站起来往巷口看了一眼,巷子里安安静静的,没有人也没有车。
他回工坊拿了一把铁锹,在车轮印旁边铲了一些土盖了上去,然后继续扫院子。
当天傍晚他找张铁柱说了这事。
"学生早上在后巷看见一道车轮印,铁轮子轧的。"
"新学附近很少有人用铁轮车。"
"那些商人拉货都是用木轮板车,走起来声音轻。"
"铁轮车轧在石板地上声音很重,隔老远就能听见。"
"学生蹲下来看过,印痕还新鲜,像是天亮前轧上去的。"
张铁柱听完面色微凝。
"学生今晚多巡两趟后巷。"
"要是那铁轮车再经过,学生听听方向从哪来往哪去。"
何茂才点了点头。
他转身回工坊继续干活。
傍晚收工的时候他又到后巷站了一会儿。
巷子里安安静静的,地面上那道车轮印已经被他铲土盖住,看不到了。
他站了一阵没发现异常,转身回了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