运输营正式运行之后，何茂才每隔几天就去一趟通州看看。

头一个月十辆车跑得都还算顺，除了有两辆各换过一次皮带之外没有出过别的毛病。

他在记录本上给那两辆车单独标了一个记号，注明更换日期。

十一月底的时候天气开始变冷。

何茂才早上去通州看车的时候，发现蒸汽机的启动时间比暖天的时候长了一截，要费更多工夫才能让锅炉烧起来。

他蹲在车棚里检查了一遍所有蒸汽机的锅炉外壁，确认没有冻裂的迹象才站起来。

当天下午他去找了方以智。

＂天冷之后蒸汽机启动慢了。有没有什么办法让锅炉保温？＂

方以智正在里间画一张新零件图，闻言放下炭笔想了一下。

＂可以在锅炉外面裹一层旧棉被。军器局那边有一些换下来的旧棉被，虽然破了但还能用。裹在锅炉外面能减缓散热，启动的时候快一些。＂

何茂才当天下午就去了军器局，从周老六那里要了几条旧棉被。

周老六正在整理一批新到的铁料，听完来意后没有多问，去库房翻了翻，抱出三四条叠好的旧棉被放在桌上。

被面已经洗得发白了，边角有几处缝补过的痕迹，但棉絮还在，还厚实。

＂这些是去年换下来的，还能用。裹在锅炉外面正合适。＂

何茂才把棉被叠好，用麻绳扎紧，扛上板车运回了通州。

方以智先拿一条旧棉被裹在锅炉外面，用麻绳绕了两圈固定好。

他让兵士点火试了一次，启动时间缩短了两刻钟。

然后他又拿第二条棉被裹在了另一台锅炉上，效果差不多。

何茂才蹲在旁边看着，把效果记在了本子上。

＂这个方法简单，还挺管用。＂

方以智解开一条旧棉被检查了一下裹的位置，重新扎好，拍了拍手上的棉絮。

＂管用就行。你让运输营的人每天收车之后把棉被取下来晾着，别一直裹着，不然里面的水汽散不掉。＂

何茂才当天傍晚就把这个要求写进了一张纸条里，贴在车棚门口的柱子上。

他贴完之后退了两步看了看纸条的位置，确认不偏不倚才转身走开。

运输营的车辆保养记录也渐渐多了起来。

何茂才每隔一段时间都会收到一份汇总表，上面记着每辆车的出车次数，行驶里程和故障情况。

他看完之后会把有异常的那几行单独列出来，在备注栏里简单写几句原因。

有一辆车的飞轮轴套磨损得比别的车快，他在备注栏里写了＂轴套材质可能与其余九辆不是同一批＂几个字。

然后他让方以智去查了一下那辆车的轴套批次号，发现确实跟其他九辆不是同一批……是从旧料库翻出来的。

＂那批轴套已经全换掉了，下次不会再用了。＂

何茂才把那辆车的轴套更换记录单独抄了一份，夹在维护日志的扉页里。

运输营跑了两个月之后，有一辆车在路上出了一次故障。

何茂才去处理的时候，兵士说飞轮突然转不动了，停在了半路上。

他蹲在车旁边检查了一遍，发现是飞轮轴上的轴承座松了一颗螺栓。

螺栓没有掉，就是松了半圈，导致飞轮轴偏移了一点，卡住了。

他拿扳手把螺栓重新紧固了一遍，让兵士点火试了一下，飞轮重新转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