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侧过头来:“货架上的东西确实都按新学标准做的,但标签上写的是‘保定周记’,不是新学的标记。”
“他用的是新学的尺寸和材质标准,但不愿意挂新学的名。”陆远说。
朱由检听了没有多说什么,转身走出了院子。
夜风灌进来吹得他衣摆动了一下,他随手按住衣摆,继续往前走。
当天夜里陆远在灯下坐了一会儿。
周德安的铺子已经开起来了,工部的审查方案还在拟,新学的水运网络在慢慢扩大。
他打开系统面板看了一眼。
面板上跳出一条提示:水运网络节点持续扩展中,通州至蓟州段班次加密已确认。当前国运加成:+68%。下一阶段目标:真定至宣府段河道全线通航。
第二天上午,方以智拿着一封从保定来的信走进工坊。
信是保定分坊管事写的,说周德安的铺子开张之后,有人开始把新学的标准件送到保定行会去检验。
行会检验之后说尺寸合格,材质也合格。
方以智把信放在陆远桌上:“行会认了新学的标准。”
陆远拿起信看了一遍:“他们认了,那以后保定那边的标准件就可以光明正大地走行会的渠道了。”
他放下信纸,把桌上的油灯拨亮了一些:“周德安的铺子开了,行会认了,工部的审查方案还在拟。路已经铺好了,就看赵主事怎么走下一步。”
赵主事的审查方案在四月初递进了内阁。
方案写得不算厚,但条目很细,从教学内容到标准制定流程,每一件事都列了对应的审查环节。
方以智去兵部送零件的时候,在走廊上碰见了那个相熟的书吏,书吏说方案已经递进去了,预计三天后上朝会。
方以智回到新学的时候陆远正在院子里看一本新到的蓟州铁料调拨记录,他把审查方案的事说了。
陆远放下调拨记录没有立刻接话:“方案递进去了就好,等朝会的时候自然会有结论。”
三天后朝会,赵主事的方案被当朝讨论。
朱由检后来把过程跟陆远说了。
他那天傍晚来新学的时候手里提着一只食盒,里头是一碟酱牛肉和一壶酒。
他在石桌边坐下,把食盒打开:“赵主事的方案在朝会上被驳了。”
陆远正在工坊门口擦一把旧锯子,闻言停下手里的活:“怎么驳的?”
“孙传庭在朝会上问了一个问题。”朱由检倒了一杯酒:“他说赵主事要审查新学,那工部自己的标准谁来审查?”
赵主事当时没有接话。
陆远把旧锯子放回工具箱里,走过来在石桌对面坐下:“孙传庭的问题确实难接。”
朱由检把那杯酒推到他面前:“陛下说了一句,标准好不好,用的人说了算。”
陆远端起酒杯喝了一口:“陛下这话说得很实在。”
朱由检也端起酒杯:“赵主事听完那句话之后没有再接话。他退回了班列里,手里的笏板攥得很紧,但始终没有开口。”
两人在石桌边坐了大约一个时辰,那壶酒喝完了,酱牛肉也吃完了。
陆远看着朱由检站起来:“学生后天再来,到时候真定到宣府段的全线通航数据应该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