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内安静了一瞬。
朱元璋眉头微皱,看向李善长。
李善长颤巍巍的站起来,朝朱元璋行了一礼,一脸委屈:“陛下,老臣也不知何处得罪了蓝田,竟被他如此对待。那几家铺子的掌柜都是老臣用了多年的老人,平日里安分守己,从不惹事。他就这么把人抓了,也不说犯了什么事,老臣实在想不通啊。”
朱元璋看向蒋瓛:“蒋瓛,蓝田是你锦衣卫的人,你可知此事?”
蒋瓛出列道:“回陛下,此事臣有所耳闻。据臣所知,蓝田也不算无故拿人,是那几家铺子涉嫌税款问题,才按例扣押的。”
“税款?”御史冷笑一声,“查税乃户部与应天府之责,何时轮到锦衣卫越俎代庖了?”
蒋瓛瞥了他一眼,不卑不亢的道:“锦衣卫监察百官,维护京中秩序,发现不法之事自然要过问。”
御史哼了一声:“锦衣卫监察百官不假,但蓝田不过一个百户,就敢动韩国公府的产业,谁给他的胆子?”
这话就有些诛心了。
蒋瓛没再接话,只是看向朱元璋。
朱元璋面色不变,心里却在琢磨。
蓝田那小子又闹什么?刚打完吕思,回头就去抄李善长的铺子,真当朕不敢砍了他?
不过话说回来,李善长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前几天那几个百户遇刺的事,真当他不知道?
朱元璋沉默片刻,忽然笑了:“韩国公,你家的铺子,一年交多少税啊?”
李善长心里咯噔一声:“这个……老臣不知,都是底下人在打点。”
“不知?”朱元璋脸上的笑意淡下来,“那就让人查查。若真偷了税,该罚就罚。至于蓝田……”
朱元璋话还没说完,李善长心里就猛地一沉。
陛下分明是想借蓝田的手,对付自己!
朱元璋继续道:“把蓝田叫来。”
太监应声出殿传旨。
约莫半个时辰后,蓝田进了华盖殿。
他还是那身飞鱼服,腰挎佩刀已经被收掉,进殿后规规矩矩地行礼:“臣蓝田,参见陛下。”
朱元璋冷声道:“蓝田,谁给你的权利,擅自越级查抄韩国公名下产业?”
蓝田想了想,道:“回陛下,臣只是按规矩办事。那几家铺子偷税漏税证据确凿,臣身为锦衣卫百户,见不法之事自然不能不管。”
“锦衣卫什么时候管得这么宽了?”御史又跳出来叫道。
蓝田看了他一眼,不认识,但也懒得给面子:“这位大人,锦衣卫监察百官,维护京中秩序。有人在眼皮子底下犯法,我们当看不见,那还要锦衣卫干什么?”
御史被噎了一下,愤怒的道:“你分明是公报私仇!”
“公报私仇?”蓝田眨了眨眼,一脸无辜,“大人这话从何说起?我跟韩国公无冤无仇,为什么要公报私仇?”
御史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难道要说韩国公派人刺杀蓝田,蓝田是在报复?这种话他敢说吗?
李善长脸色铁青,他当然知道蓝田说的是假话,但偏偏不能反驳。
朱元璋看着他们,嘴角微微勾起一丝笑,随即又道:“蓝田,就算你查税有理,但擅抓他人,是不是也该有个交代?”
蓝田立刻道:“回陛下,那几个掌柜的臣已经放了,铺子也还了。只扣了账册和银钱,那都是偷逃的税款,已经移交户部了。”
李善长脸色更难看了。
那些税款,怕是已经有上万两了。这小子,一分都没给他留!
朱元璋挑挑眉:“这么快就查清了?”
“回陛下,查账这种事,简单得很。”蓝田笑道,“臣平时闲着没事,就跟学了两手。”
“哦?怎么说?”
“以‘德’服人!”
朱元璋:“……”
李善长气的浑身发抖,这小子居然敢对他的人用刑!
他看向朱元璋,发现对方完全没有追究的意思,顿时心凉半截。
看样子他私下搞的小动作陛下都知道,这是对他不满……可宗室那边要是不拉拢,自己就真的孤立无援,难道也要走上其他人的老路,不,绝对不行!
他恨恨的瞪了眼蓝田。
算了,这小子跟疯狗没什么两样,这回算他倒霉,不就一点银子吗,回头照样赚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