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田没理他，蹲下身伸手探进米袋深处，一把摸到了底，眉头微微皱起。

全是米，没有夹层？难道真是自己多想了？

他站起身，目光落在被卸成空车的马车上。

“把车板撬开。”

掌柜的脸色几不可查的变了一下，大脑飞快转动。

车板被撬开之后，露出

夹层里，条状铁管和外壁粗粝的铁砂与火药桶，整整齐齐码了三排，每样都用油纸裹着，明显是怕进了潮气。

蓝田抽出一支打磨光滑的铁管，嘴角勾起：“找到了。”

“大人……”赵虎的声音里带着几分震惊，“这跟码头那批火器，是一路的！”他忽然想到什么，一脚将掌柜的踹翻在地。

掌柜的惊恐大叫：“你们想干什么！”

蓝田把那支铁管扔在地上，哐当一声，吓得掌柜的浑身一抖，声音戛然而止。

蓝田转身走向已经被吓傻的李祺。

李祺瘫坐在地上，一退再退，直到后背抵上粮袋再也退不动。

“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他拼命的摇头，身体不停发抖，“这些货不是我装的，是东家……不对，是管事安排的！我就是个挂名的，平时只负责收钱，这些货从哪儿来的、要运到哪儿去，我真的不知道啊！”

他再纨绔也知道跟火器沾上关系是死罪，给他十个胆子，他也不敢！

“把所有账本拿来！”

赵虎颔首，立刻去翻箱倒柜，不一会拿来一叠账本。

蓝田将账本扔在李祺面前，“淮字货是什么意思？发的是什么？是不是火器？”

李祺浑身抖得跟筛糠一样，支支吾吾说不出完整的话。

秦夜盯着车夹层，突然插话：“蓝大人，里面好像有东西。”

赵虎见状立刻上前，蹲下查看片刻，发现有一卷油纸：“大人，真有东西！”

那卷油纸被赵虎取出来交给蓝田，打开后，发现是手抄的条目清单。

“铁管两百支，扳机组件两百副，火药五百斤，铁砂一千斤。”蓝田视线下移，还有一派小字，“验收入库，发往开封。”

“秦夜。”蓝田忽然喊他，“这个印章是什么？”

秦夜上前一看，眼珠子瞪老大，低声道：“是周王府的章！”

“什么意思？周王府的章为什么会印在上面？就算是发给周王的，不应该是收到货之后再……”蓝田突然想到一个更大胆的猜想，“这清单不是这批货的，而是上一批货？”

如果是这样，那就说得通了。

秦夜满眼不敢置信，殿下一直相信周王是被冤枉的，可这收货印章，只能证明周王府收了上面的货！

周王居然收了！

甚至还有第二批，又或者是第三批！

秦夜心头五味杂陈，想起派自己过来的目的，凑过来压低声音：“这批火器走的是私运，但清单上盖了周王府的印信。不管这印信是真是假，只要这份账册送到陛有所图。”

码头上那批火器已经送到陛，又偏偏都指向周王。

真是李善长跟周王勾结？

还是说这两家都被栽赃了？

蓝田脑子里飞快转了一圈，忽然想起太子的话。

釜底抽薪之计，要动摇国本。

也就是说，这可能不是冲着周王去的。

背后那人，是要借朱橚这块砖敲山震虎，又或者干脆一石二鸟？

“秦夜，把这份清单收好。”

他转身扫了一眼院中众人，声音冷下来：“所有人，等我回来之前，一步也不许离开。赵虎，你带人守在这里，若有人强闯或灭口，格杀勿论。”

他说完，抓起账本和清单，大步流星朝外走去。

秦夜紧随其后。

两人刚出巷口，迎面一骑快马飞奔而来。

马上之人翻身滚鞍而下，是东宫的人。

“蓝大人，太子殿下有要事相召。码头仓库那边有新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