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各地藩王割据地方,成了乾帝的一块心病。
正因为如此,乾帝才始终不敢动薛家。
“陛下!”
外头有人匆匆走来。
为首的是名白发老者,颌下三缕长须,同样身穿蟒袍,腰缠玉带,头戴进贤冠。
跟薛鼎天的霸气铁血相反,这老者面色温润,目光柔和,文质彬彬。
这是内阁首辅方仁义,同时也是辅政大臣,官拜太师。
跟薛鼎天一样,都是先帝的托孤大臣。
当年,先帝驾崩,年仅五岁的乾帝继位,就是他们这帮托孤大臣,一直辅佐着乾帝长大成人。
资格比关之雎还有上官无咎都要老,他是二皇子赢睿的舅姥爷。
当今皇后的亲舅舅,赢睿得叫他一声舅老爷,也是他幕后真正的靠山。
方家祖上也是开国元勋,出过不少治世能臣,文官体系中,有很多都是方仁义的门生。
包括跟在他身后的关之雎,也是他的得意门生。
总之,方、薛这两家一文一武。
彼此实力旗鼓相当,明争暗斗了许多年,各有胜负。
“老臣见过陛下!”
方仁义上前就要行跪拜大礼。
凌霄连忙将他搀扶起来说道。
“太师不必多礼。”
“陛下,礼节不可废。”
方仁义是个读书人,平生最注重这些繁文缛节,执意跪下行礼。
凌霄命人搬来凳子,等他行完礼之后赐座。
这次,方仁义没有推辞,坐下之后,扫了对面的薛鼎天一眼,冷哼说道。
“定武君,你方才提到了祖训,老夫倒要请教,我大乾王朝有哪条祖训规定了儿子可以打父亲,学生可以打老师?”
“这……”
薛鼎天被怼的哑口无言,一张老脸涨得通红。
自己外孙有错在先,众目睽睽之下,让他说什么好。
不愧是大乾文人魁首。
方仁义条理清晰,继续往下说道。
“我大乾王朝历代君王最推崇孝道,所谓欲求忠臣良将,必出于孝子之门。”
“为人子,在家孝敬父母,才能忠君爱国,老夫从未见过任何一个殴打父母的人,能为国尽忠的,最后都是乱臣贼子。“”
“所以,单凭这一条,他赢武就不配当太子!”
林贡生心中为这老先生点了个赞。
这老头儿有风骨,很合他的口味。
赢武脸涨得通红,跪在地上急忙解释。
“太师,你误会了,我从来没想过要殴打父皇,就算是借我十个胆子,我也不敢啊,孝敬都还来不及呢。”
说完,一指林贡生。
“我是要打那可恶的小太监!”
他现在也是昏了头,极力想要转移大家的视线,把这个殴打父亲的罪名给摘掉。
先洗清这个污点再说。
至于林贡生,就是个低贱的小太监,他能掀起什么风浪。
岂料,这话一说出口,方仁义更为恼火,一拍桌子呵斥道。
“太子的意思,父亲不能打,那老师就该死了!”
“我——”
赢武张口结舌,又要解释。
但方仁义根本不给他机会,痛心疾首,继续训斥道。
“混账!”
“天地君亲师!”
“老师排在第五位,更何况老夫听闻林监丞才华横溢,号称诗仙转世,还作诗替你解过围,对你有大恩,园囿狩猎又帮你一举夺魁,就连兵家传人都不是他的对手,以寡敌众,斩杀胡人,救驾有功。”
“有此良师辅佐,你非但没有半点感激之情,反而还要加害于他,老夫听闻你第一堂课就挑唆八皇子殴打老师,如此丧心病狂,简直就是岂有此理!”
“你若当太子,天下可还有公理!?”
“咳咳……”
老头儿是真被气坏了,胸脯剧烈起伏,不停地咳嗽。
因为激动,布满了皱纹的腮帮子都在颤抖,脸也涨得通红。
“太师,您老别激动,多注意身体。”
乾帝不忍,上前劝道。
说起来,老头儿那可是他的老师。
至于赢武,被骂了个狗血淋头,屁不敢放一个,在太师面前,他这个太子不值一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