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代完一切后，净德便带着随从离开了县衙。

方休还招呼衙役恭送。

过了一会儿，马主簿才从后门颤颤巍巍地走出来。

虽然他实在不想掺和景教的事，但对于景教和方休的交谈他还是很在意的。

得知净德只是来谈生意的，他的心里才彻底松了一口气。

“县尊大人……下官觉得，您最好还是答应净德法主的要求。”

方休从椅子上起身，顺势看了他一眼。

“景教不是一般的教派。”

“大人若真的惹怒了景教，这县尊之位，怕是也坐不久了。”

马主簿原本担心方休在清河县坐不稳位子，所以偷偷跑去鹤城，向景教示好。

可让他没想到的是……

方休不仅发明出了复合弓，黑火药这样的东西，还真的带领民兵队，把那河伯给杀掉了。

再加上用水泥修建的河堤，至少未来十年，清河县都不用再为防洪担忧了。

这对于一方官府来说，无疑是妥妥的政绩。

而他作为县衙的主簿，自然也会被记一功。

基于这样那样的关系，他反而不希望方休轻易的下台了。

这使得原本下定决心的马主簿，不由得在心里再次摇摆起来。

“下官说这些，也是为大人着想。”

马主簿深吸一口气，开始陈述这其中的利害关系。

“景教在朝廷里的关系不是咱们能比的，他们要是想换一个知县，用不着费什么力气。”

对于马主簿说的话，方休心里也明白，只是他跟景教之间的关系，有着不可调和的矛盾。

最终，方休也只是叹了口气，然后摆了摆手，“行了，我知道了，你先去忙你的吧。”

“景教的要求，我会再考虑考虑的。”

“是，县尊大人。”马主簿本来还想说什么，但看到方休的态度，他还是暂时打住，转身去忙其他的事了。

方休从椅子上站起来，回到书房，把官袍脱下来挂在架子上。

然而他刚挂好衣服，转身时就看到夜鸦出现在了书房门口。

她没有直接走进来，但却脱下了平日里穿的襦裙，换上了干净利落的夜行衣。

不难看出，这夜鸦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我本来打算，如果他们真的对你不利，就去干掉他们。”

夜鸦注意到方休看自己的眼神，于是解释起来。

方休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然后呢，我们一起亡命天涯？”

“放心”

“景教还没有发现我收留了你们。”

“至少现在还没有，你们暂时是安全的。”

夜鸦听到“暂时”两个字时，眼眸里的光闪动了一下，“纸包不住火。”

“纸包不住火……”

方休轻声念叨了一遍夜鸦的话。

这样的道理，他当然明白。

无论是收留邪祟的事，还是自己在推动工业革命的事。

怎么可能一直在暗中进行？

自己要做的，其实是一场赛跑。

在对方下定决心消灭自己之前，先强大到无法被消灭。

只是这种事，根本不是那么容易的。

“景教这次找我，是希望我可以把复合弓，黑火药卖给他们。”

“你答应了？”夜鸦的心里咯噔了一下。

她自认为自己了解景教的脾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