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是靠近荒原,空气中那股腐烂与死亡混合的恶臭就越是浓郁。
那是一种深入骨髓的,令人作呕的气息,可在场的战士早就习惯了。
当祂们翻过一道山梁,西边荒原上的景象,让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冷气。
眼前的不止是一支军队,而是一片由扭曲血肉、惨白骨骼,以及臃肿甲壳构成的蠕动怪物潮。
祂们形态各异。
有的像是被剥了皮的巨兽,身上挂着腐烂的肉条。
有的则是无数尸骸拼接而成的缝合体,挥舞着数十条长短不一的手臂。
还有的像是巨大的甲虫,背上却长着一张痛苦哀嚎的人脸。
这群怪物全都黏在一起,组成了一个肉团。
祂们没有思想,没有理智,只是遵循着最原始的本能,向前推进。
沿途的一切,无论是沙石还是枯草,都被祂们吞噬,啃食,化为自身的一部分。
这幅地狱般的景象,让黑角部落的战士们感到了发自内心的恐惧。
就连巴尔,灵魂之火都不受控制地跳动了一下。
“这群疯子……”
然而,那三百名黑曜石剑魔,却完全没有在意这些。
祂们的目光,疯狂地在那片怪物潮中搜寻着祂们唯一的希望,卡修大人。
然而祂们的目光从怪物潮的左边扫到右边,又从右边扫到左边。
都没有在这支所谓的大军里,找到一个正常的,拥有理智的指挥者。
只有一群混乱,疯狂,连友军都会攻击吞噬的怪物。
卡修,没有来。
独眼副官脸上的激动与希冀,一点点地凝固,然后寸寸碎裂,变成了茫然和不敢置信。
祂身后的剑魔们,也同样如此。
那刚刚燃起的希望之火,就像被一盆冰水从头浇下。
一名年轻的剑魔喃喃自语,声音里充满了迷茫。
“怎么会这样?卡修大人呢?”
其他剑魔也十分不安。
“为什么来的不是大人,而是这群怪物?”
“大人祂……是不是出事了?”
恐慌和不安在三百名剑魔中蔓延开来。
独眼副官猛地转过头,死死地盯着山壁上的林凡,嘶吼道。
“你不是说,卡修大人带着军队来了吗!”
“我们的指挥官呢!祂到底在哪里!”
祂的质问,也喊出了所有剑魔的心声。
林凡俯视着祂,眼神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怜悯。
“我只说,萨麦尔的军队来了。”
“我可没说,你的指挥官,会亲自带领这支军队。”
独眼副官愣住了。
林凡笑了笑,继续道。
“我的确把卡修放走了,但祂是一个打了败仗的指挥官,祂丢掉了萨麦尔最精锐的两个兵团。”
“你们以为,像萨麦尔那样猜忌成性的领主,会轻易放过一个失败者吗?”
“不可能!大人对萨麦尔大人忠心耿耿,萨麦尔大人不会……
“在深渊里,忠心是最不值钱的东西。”
林凡毫不留情地打碎祂们的幻想。
“一个全军覆没的指挥官,带着几个残兵败将回去,却奢求领主的信任和宽恕?这是我听过最天真的笑话。”
“他大概率,在进入黑曜领地的那一刻,就已经被处决了。或者,更惨一点,被当成了喂养这群腐烂之子的食粮。”
“而你们,他用性命想要保全的部下,就是萨麦尔派来消耗这群怪物的炮灰。”
“祂根本不在乎你们的死活,就像祂不在乎卡修的死活一样。这就是你们效忠的领主。”
三百名黑曜石剑魔,呆呆地站在原地。
原来,祂们从头到尾,都只是一枚可以随时被舍弃的棋子。
祂们的指挥官,那个重情重义的男人,就是因为这份可笑的忠诚,才落得尸骨无存的下场。
而祂们,即将步上后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