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房子里还是寂静无声。
陆修远的闹钟一响,他就起了床。
月光透过窗帘,斜斜地照进房间,像是把夜晚切成了两半。
他钻出被窝,走到窗前,给窗户开了一条缝隙,一股冰凉便拂面而来。
鼻腔里满是冰雪与松针的干涩味道,冷风灌进他的全身,让他一瞬间便获得了清醒。
他蹑手蹑脚地穿了衣服,在二楼的走廊里,准备好了背包、热水壶和一点儿干粮。
陆修远最后确认一遍行李,就轻轻关上了房间的门,走楼梯下到一楼。
他原本打算,等自己把行李在一楼放好,就去三楼看看,白芷瑶需不需要帮助。
却没想到,他刚到一楼,就看见客厅里,白芷瑶已经坐在了代步椅上,裹着厚厚的羽绒服,脖子上围了一条白色的羊绒围巾,安静地坐在那里等他。
陆修远有些愕然,随即发出一声轻笑,走近后弱声问道:
“怎么自己下来了?我还想着过会儿上去帮你呢。”
走近来看,能看出白芷瑶的眼中还带着困意。
但面对陆修远的疑问,她还是倔强地笑了一下:
“导游不是说了吗?天池地日出,一生只能看一次。”
“好不容易有你帮我去看,我不想错过。”
陆修远把背包挂在白芷瑶的代步车上,推着她出了门。
打开了大门,长白山的冷风便灌了上来。
白芷瑶坐在代步车上,手里拿着手电筒。她把羽绒服的帽檐压得很低,只露出一双黑亮的眼睛。
四周寂静无声,只有代步车碾过雪地时,不断发出细碎的“咯吱”声。
山路距离别墅不远,不过十五分钟的步行路。
而山路本身,也并不算宽,木栈道的一侧是低矮的护栏,另一侧则是倾斜的雪山。
风在山坡上翻滚,在山谷中吹出呜咽般的声响,使得漆黑的夜幕多了几分萧瑟之感。
白芷瑶缩了缩脖子,偶尔回望推着自己的陆修远,白皙的脸蛋上,被寒风吹出了几道明显的红晕,在手电筒微弱的反光中,忽然有了种神秘而朴素的美感。
“你当心些,我会车毁人亡的……”
白芷瑶说话时怯生生的。
在这种看似凶险的上山路里,这种不能凭借自己走路,得靠人推着代步车,才能向前移动的失控感,让她内心有了些许的恐惧。
陆修远举手往她头顶帽檐上摁了一下:
“放心吧。交给我来慢慢推,总比你自己开代步车安全。你把手电筒举好,免得我看不清路。”
白芷瑶乖巧地挪回了脸,看向前方。
不知名的夜鸟从头顶掠过,发出空灵的叫声,声音细得像是从另外一个世界传来的。
这让白芷瑶不由得想起了,自己还在上学时,看过的那些经典电影里的镜头。
那些导演,也爱用这些看似静谧的意象,把人拉进画面、场景当中,让观众能更好地身临其境。
像是江滩上晚秋的风,像沙滩上黄昏的影,又像是现在夜鸟的啼鸣。
总给人一种隐隐不安,却又有所期待的感觉。
白芷瑶又开口了:
“你觉得,我们今天能看到日出吗?”
陆修远没有看到她的表情,却也知道,她的脸上布满了愁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