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金屋藏狗(2 / 2)

“你嘴上這麽說,心裏也是這麽想的嗎?”他盯着沈卓的眼睛,“告訴我,你到底在想什麽。”

沈卓張了張嘴,什麽都沒說出來。

陸明遠輕哼一聲:“這裏人多,跟我去天臺。”

沈卓渾身一僵。那是他們地下戀時最常說的話——天臺,最穩妥的地方,藏着太多接吻和告別。

他還沒來得及反應,已經被陸明遠拽着上了天臺。夜風灌進領口,樓下車流聲如潮水般起伏。

“你在想什麽,想我是怎麽從失戀走出來、一步步走到今天的?還是說我記得你的每一句臺詞,就代表我想跟你再續前緣?”陸明遠說這些話時語速很快,聲音被風聲切碎,但憤怒是完整的。

沈卓沒有辯解。

一份合同被遞到他面前。助理不知什麽時候也跟了上來。

“您将跟陸總簽一份為期兩年的合約,主要內容是婚後的注意事項。”

這些字詞他都認識,只是整合在一起之後變得陌生,沈卓怔怔地看着陸明遠。

“我要你的未來兩年。”陸明遠說。

“什麽意思。”

陸明遠拿起手機,打開攝像頭,點了錄影。

“陸明遠,把攝像頭關掉,否則我——”

“否則什麽?用你雇不起的保镖打我?”陸明遠說。

助理一看形勢不對,馬上對着沈卓一笑:“你今天能被馮祥雲他們聯手封殺,明天就能因為陸總重回巅峰。”

“你拿什麽跟資本抗衡?”沈卓看着陸明遠道。

“我就是資本。”陸明遠擲地有聲地說,他晃了晃手機,“這段視頻,會是你違約時的證據。”

“可我回來的路基本上封死了,你有什麽辦法。”

助理:“陸總現在可是資本新貴,身價驚人,那個封殺你的馮祥雲,這些年一直把陸總當成勁敵。”

他繼續道:“你剛曝出這個消息後,陸總就飛到M國,跟那幾個知名的平臺談判,他願意投資他們的定制劇,前提就是讓你參演;除此之外,陸總還可以帶你去歐洲或者南美拍電影,并且投資你的電影,等到國際上有了名氣和重要獎項,誰還管你是不是被封殺過。

陸明遠示意他可以住嘴了,然後對沈卓說:“先看合約。”

沈卓翻看所謂的“合約”,臉色倏地變黑——

第三條:我讓你幾點到,就幾點到。遲到一次,你的黑料在熱搜上挂一天。

第五條:我讓你做什麽,你就做什麽。包括在酒局上給我倒酒,在鏡頭前對我笑。

第七條:合約期間,你歸我。不是你的時間,是你整個人。

第九條:不許拒絕我,任何事。

他萬分不解地盯着陸明遠,“你到底想乾什麽?”

這些非人的條款,每一條都生生扯爛他的自尊心,讓人無地自容,沈卓心想還是算了吧,陸明遠可以用其他方法報複自己,但絕不能用這種……

“我不同意。”沈卓撩起眼皮,疲憊地說,“這段談話也從沒發生過。”

此時,陸明遠神色一僵,用鮮少露出的強制将沈卓逼到牆角,直到他退無可退。

陸明遠威脅他,如果得罪他,整個世界都不會有人再讓他當演員。

沈卓盯着那些條款,手指慢慢攥緊紙頁,指節泛白。他想起七年前自己捏着陸明遠的下巴說“求我”的樣子——原來被逼到牆角的感覺是這樣的。

“如果我簽了,”他的聲音很輕,“你會不會也覺得,我很髒?”

陸明遠沒有回答,只是把筆遞到他手邊。

可是條款如此地不平等,沈卓:“能不能輕饒我一次。”

只聽陸明遠輕聲道:“當初你抛棄我的時候,輕饒過嗎。”

沈卓便知道,陸明遠一定恨透了他。

天臺夜風如刀,沈卓攏了攏領口,指尖觸到一片冰涼。冬日深夜,站在這裏談合約,陸明遠确實欠了考慮。

陸明遠沒說話,卻從餘光裏瞥見了他的動作。下一秒,他徑直拉過沈卓的手,轉身就往樓下走。沈卓踉跄了一下,被那只手穩穩拽住,沒有掙脫。

兩人沉默着穿過消防通道,皮鞋敲擊臺階的聲音在狹窄的空間裏來回碰撞。助理識趣地跟在幾步之外。

地下車庫裏,陸明遠拉開後座車門,沈卓略一遲疑,彎身坐了進去。引擎點火,暖風徐徐吹起。

助理站在車窗外,朝陸明遠點了點頭,獨自攔了輛出租車離開。

豪車無聲駛出地庫,彙入夜色。路燈的光一幀一幀劃過沈卓的側臉,他偏頭看向窗外,什麽都沒問,什麽都沒說。

陸明遠從後視鏡裏掃了他一眼,踩下油門。

——目的地,他的家。

陸明遠的家比沈卓想象的要冷。

客廳大而空曠,家具都是深色系,牆面沒有挂畫,連一盆綠植都沒有。唯一有點人味兒的是開放式廚房島臺上那只孤零零的馬克杯,杯壁上印着某年某次電影節的logo——沈卓認得那個圖案,那年他也去了。

“客房在二樓,左手第一間。”陸明遠的聲音從身後傳來,聽不出情緒。

“我的東西呢?”

“明天讓人送過來。”陸明遠在樓下的客廳裏,聲音從上往下傳,聽起來很遠,“衣服、日用品,都會備齊。你人來了就行。”

沈卓攥了攥樓梯扶手。他忽然意識到,從陸明遠在天臺上遞出那份合約開始,自己就沒有說過一個“好”字,但每一步都照做了。上了天臺,接過合約,上了車,進了這棟房子。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