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再緊一點(2 / 2)

什麽時候輪到金絲雀點評主人了?

喜歡?這麽輕易就說出的喜歡,廉價。

可為什麽——

恨了七年的人,忽然變得不可恨了。不是不恨,是恨底下有東西在往上拱,像冰面下湧動的河水,壓不住了。

淩晨兩點,陸明遠翻了個身,習慣性地拿起手機,點開了主卧的監控畫面。

沈卓又做噩夢了。

他的呼吸急促,眉頭緊皺,手指攥着被角,指節發白。但這一次,噩夢的內容好像不太一樣。

突然,沈卓的呼吸變了。

不是恐懼時那種急促的、破碎的喘息,而是……另一種。

陸明遠把手機屏幕調亮了一點,然後他的瞳孔微微放大。

沈卓的手從被子裏伸出來,攥成了拳,又松開,嘴唇也在微微翕動着。陸明遠把監控音量調到最大,勉強聽見幾個字:“綁我……再緊一點……”

聲音含混,帶着一種黏稠的、半夢半醒的沙啞。

陸明遠的手頓住了。

沈卓的身體在被子裏輕輕弓起,像一張被拉開的弓。他的雙腿夾着被子,緩慢地摩擦,腳趾蜷縮着,把床單蹬出了褶皺。他的頭偏向一側,露出那截白皙的脖頸,上面有細密的汗珠,在夜燈的微光下折射出一點濕潤的光。

陸明遠的呼吸變重了。

他在監控裏看着沈卓的臉,眉頭不再緊鎖,而是微微舒展,嘴唇微張,像在渴求什麽。那不是痛苦的表情,是沉迷。

沈卓在夢裏被人綁着,而他喜歡這樣。

陸明遠想起那天晚上在車裏,沈卓說“綁我一晚上吧”時坦然的眼神。他不是開玩笑,也不是挑釁,他是真的想要。

而陸明遠當時拒絕了,把領帶扔進了垃圾桶。

監控裏,沈卓的身體顫抖了一下,像是被什麽觸碰到了。他發出了一聲極輕的嘆息,然後整個人蜷縮起來,把臉埋進枕頭裏,肩膀微微起伏。

陸明遠覺得自己的血液在往兩個方向沖,一個往下,另一個往頭頂。他把手機扣在床上,閉了閉眼,深吸了一口氣。

沒用。

他想起身去沖個冷水澡,但手指不聽使喚地又把手機翻了過來。屏幕裏,沈卓的手已經伸進了被子,擡起,又落下,像潮水拍打岸堤。

陸明遠咬緊了後槽牙。

他在床上坐了很久,久到監控裏的沈卓終于安靜下來,呼吸重新變得平穩,像是從那個夢裏退了出來,沉入了更深的睡眠。

但陸明遠沒有平靜,他渾身上下像被火燒過一樣,手心裏全是汗。

他站起來,走到主卧門前,手懸在門把手上,指節微微發抖。

他想要推門進去,他知道自己進去之後會做什麽——不是綁沈卓,是把他弄醒,然後質問他“你夢裏的人是誰”。

但他也知道自己沒資格問。

他簽下沈卓,是為了報複;他親了沈卓,是失控;他看了沈卓在監控裏手沖,是……是什麽?

他不知道。

松開了門把手。

轉身走回客房的時候,他的步子很快,像在逃避什麽。他關上客房門,鎖了——這種鎖對他來說跟沒有一樣,但他需要一個心理上的屏障。

然後他靠在門板上,緩緩滑坐到地上,把臉埋進膝蓋裏。

褲子的布料繃得很緊,他低頭看了一眼,然後苦笑一聲。

他沒有去主卧,沒有去衛生間,沒有做任何事來緩解自己。

他就那麽坐在地板上,雙手搭在膝蓋上,閉着眼睛,感受着身體裏那股躁動慢慢地退潮。

期間他睜開眼看過一次手機,監控畫面裏沈卓已經翻了身,被子滑到腰際,露出光裸的背脊。陸明遠立刻把監控關了,然後把手機扔到房間的另一頭。

真該死,他為什麽跟注定要害他的人結婚?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