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方的嘴角動了一下,像是在笑,又不像。
會議室又一次安靜下來,但這一次,安靜裏有什麽東西在發酵。
Leo在最後一排直起身,在“第十七場”旁邊補了幾個字:“許志安右肩受傷,後續動作受限”。
他知道沈卓在那個場景裏要用什麽姿勢摔倒、怎麽爬起來、拳頭應該怎麽握。他已經在替沈卓的身體擔心了。
圍讀快結束的時候,副導演念了最後一場戲的場景描述。然後是臺詞,然後是靜默。副導演合上劇本,說了一句“End”。
所有人都沉默了幾秒,好像在等什麽,然後卡斯特羅說了一句話。
“主角,表情太多了。再收一點。”
沈卓點頭。
Leo走過來,拍了拍沈卓的背,聲音不大,只有沈卓能聽見:“第十七場那個‘別睡’,嗓子都啞了。到時候真拍,別真把自己喊廢了。”
沈卓想笑一下,但發現自己笑不出來。他還在許志安的身體裏,還沒出來。
他坐在會議室裏,等所有人走光,只是坐在那裏,手裏攥着那本被陸明遠标注過的劇本,指甲陷進紙張的邊緣,留下幾道淡淡的月牙痕。
Leo從走廊另一頭探出半個身子,沖沈卓揮了揮手裏的紅色圓珠筆:“明天開始動作訓練,早上六點,別遲到。”
沈卓點了點頭。
會議室門外有人在吵架。
是中文。
“加宜,我保證以後不了,可以嗎?”
“顧東行,你把我當成他也就算了,為什麽做那個的時候都要喊他的名字?”
顧東行有些膽怯,怕外人聽了去,趕緊捂上薛加宜的嘴:“你小點聲吧,祖宗。”
薛加宜不甘示弱,略帶哭腔,“你就是拿我當替身。”
沈卓只聽到“替身”兩個字,下意識地繼續躲在會議室不出來,然而顧東行在外面左等右等都看不見沈卓,就一頭鑽進會議室,看見沈卓正躲閃着自己的目光。
他就知道跟祖宗的話全讓沈卓聽見了。
“那個,沈卓……今天劇組聚餐,再不出發就晚了。”
沈卓:“好。”
自從沈卓聽見顧東行如野獸般的行徑後,兩人的關系就稍顯尴尬,沈卓知道顧東行喜歡自己,顧東行也知道了沈卓什麽都知道。
“今天太陽好毒啊,”顧東行開門後看見薛加宜已經不在了,微蹙着眉頭,看了沈卓一眼,“你做好防曬措施沒有。”
顧東行在說什麽屁。
為角色曬黑是早就定下來的。
沈卓白了顧東行一眼,意有所指道:“東行,你現在到底在想什麽?”
顧東行頻頻舔向嘴唇,猶豫很久才說:“你是我從大學喜歡到現在的人,你要允許我處理這些感情。這些年我就像不停在裝火藥的炸彈,能炸成這樣,遲早的事。”
沈卓怔愣地看着顧東行的臉,那張本該做演員的臉。
蹉跎在自己身上,是沒用的。
顧東行心想反正你什麽都知道了,那就索性就把話說到底,“沈卓,你和陸明遠的婚姻是假的我知道,我這些年到底在想什麽你也知道,能不能……就……試試。”
沈卓困惑地眯起眼睛:“我現在真想替薛加宜揍你一頓。”
“他啊,我不當真的,只不過是身在異國的互相慰藉而已。”
“我以前為什麽沒發現你是渣男。”
顧東行:“如果你心裏一直裝着一個人,是不允許其他人闖進來的。”
聞聲,沈卓低頭,不敢看顧東行的眼睛,“按照國際慣例,我應該把你開了。”
顧東行:“別,我這輩子只會做一件事,那就是當你沈卓的經紀人,別再亂說話了。”
走廊上突然出現兩條長長的影子。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