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偷渡第二十天:/存/活/一/百/天/

這一切都很好懂。

如果璃霭不曾在意她這個偷渡者，這個普通的人類，這個并不需要認真教導的學徒，璃霭不會說這麽多。斬潮不會在毫無價值的對象上浪費時間，璃霭這種強者也不會對毫不在意的普通“學徒”上心。

或許是警告，也許是試探，也可能只是包裝得較為冷漠的提醒。無論是哪種可能，都足以證明自己确實做到了“特殊”。是因為她的表現，也可能單純因為上次任務所獲兩多萬的藏品，總之，她顯然已經是璃霭心中“特殊”的學徒了。

但閻春和對這份“特殊”的份量并不滿意，她想變得更加特殊。更獨一無二、不可取代，她想從璃霭這裏學到更多、得到更多。璃霭是真的厭惡她的眼淚嗎？其實未必。不過她或許該表現得更堅韌些，過多的眼淚會顯得廉價。

反正現在只是訓練而非角鬥場的考驗，璃霭不會讓她死的。即使真出了什麽意外，只要她還剩一口氣，璃霭也絕對有辦法把她救回來。所以，有什麽好怕的呢？

“老師，讓它打中我吧。”閻春和主動說道，“對傷痛的适應也是殺敵、存活技巧之一，留給我的時間其實不多了。”

真去了角鬥場，敵人可不會像傀儡這樣給予她死亡的恐懼。所有攻擊會實打實的砸在她身上，如果她沒法适應并第一反應做出反擊，被疼痛分神的瞬間她可能就會死。

或許璃霭将這部分适應留在了明天或後天，試圖給閻春和一個逐步提升的難度考驗。這很好，不過閻春和已經适應了一上午，她可以更進一步了。

這難度的提升啊，讓老師來提和自己主動提出可是兩回事。既然她本就要接受，還不如借此繼續提升璃霭對她的印象。

黑色手套收了回去，璃霭擡手給傀儡澆下新一瓶魔藥，而後就靠在了訓練室門口。

閻春和快速吃完那兩支營養膏，她站起身略微活動了一下身體，感受着體能與精神上的恢複，很快回到訓練室中央。

“老師，我休息好了。”

對戰繼續。

……

閻春和二次光臨醫務室。不過她預感明天會是第三次，醫務室可能會成為她第二個家。

痛，太痛了。那傀儡下手是真沒輕沒重……哈，你能指望一個鐵疙瘩有什麽輕重？閻春和本能格擋的下場就是手骨清脆一響。正式對戰後，傀儡倒是有意避開了她那些致命點，以防她暴斃，可随便一下打她身上幾根肋骨就應聲而斷。該說還好沒劃破髒器嗎？

璃霭不得不頻繁給她治療……閻春和猜測這是某種治愈系技能。真香啊，她也想要治愈系技能。

加速恢複什麽的還是太慢了。

閻春和全程沒叫痛也沒叫停，不僅忍住了反而還被激發出更多的戰意。誰想死？傀儡已經夠“溫和”夠留手了，她總不能等上了角鬥場再祈禱敵人的仁慈吧？那種生死決鬥可沒人跟你玩過家家。

至于恨斬潮和璃霭？這恨意太虛浮也太遙遠。閻春和對綁架她的那家族都沒什麽恨意。當然，她有聽說這個家族被人魚狠扒了層皮下來，也算是半破産了……這還不如當初破財免災呢，乾嘛非得求一個僥幸。

與其說恨，倒不如說這是屬于她的機遇。璃霭是，斬潮更是。

雖然表露出的情感、脆弱、信賴、忠誠等，有很大一部分僞裝的成分……璃霭和斬潮表現得冷漠，好像沒有信。但閻春和知道自己其實成功了。

她躺在床上摸了摸自己好像已經恢複的骨頭，又忍不住用力摁了摁完好的肋骨，對治愈技能是真的饞了。這技能能花金幣買嗎？如果她完成任務優秀，展現出足夠的價值，給斬潮說想要技能，斬潮能不能獎勵她幾個？

閻春和利索地下床，她還得去食堂吃飯再去囤點乾糧類的食物呢，總不能每天白拿璃霭的營養膏。她沒必要在這種小資源上過于消耗璃霭的好感與人情，更不能表現得理所應當習以為常。璃霭随意的給予她可以接受，只要當場表達出驚喜與感謝就好，可這不能成為日常。

對了，醫務室之後也得常來……閻春和果斷掏出水晶卡，她來到蟹醫生旁邊：“醫生，這次又麻煩你了。謝謝你對我的救治，我感覺就像從沒受過傷一樣！我上次做過任務，現在有金幣了。”閻春和也沒問醫藥費多少錢，就滿臉感激地将白色水晶卡遞了過去。

蟹醫生顯然是記得閻春和這個人類的，畢竟兩次都是璃霭親自送過來嘛。她擺擺大鉗子——不知道為什麽，醫務室裏的蟹醫生很喜歡自己本體的樣子，閻春和就沒見她化為人形。“這是我本職工作，不用謝啦！醫務室治療不收費的，放心，不管你受多重的傷，只要進了我的門，我就不會讓你死。”

閻春和反複道謝了幾次，見蟹醫生态度實在堅決，這才有些猶豫地将水晶卡收回：“可我之後可能……經常回來。”

“沒關系啦，想要變強确實會多受些傷。大家都是這樣過來的。”蟹醫生見怪不怪地寬慰。

閻春和又感謝兩句，這才從醫務室離開。

她先去食堂打飯，又薅走三瓶水塞進背包。直接去往商業街。

壓縮餅乾、風乾肉乾……保質期長的食物怎麽看起來都乾巴巴的？但在訓練室裏吃自熱火鍋和泡面好像也不太合适哈。

甭管合不合适，閻春和多少都囤了些。這些普通食物售價普遍不高，風乾肉類和帶葷菜的自熱火鍋、盒飯等價格會略高一些，但最貴也才五個銀幣，壓縮餅乾之類的就更便宜了。閻春和嘴甜得很，給老板說說好話又說自己是長期客戶，之後還會一直光顧等等，哄得老板開心，給她抹了零頭，一共花兩個金幣就收獲頗豐。

壓縮餅乾一袋180g，有麥香原味、蔥油鹹香、花生、芝麻四種口味，10銅幣一份。閻春和沒看口味随便抓了500袋。

風乾肉……閻春和感覺和牛肉乾差不多，這個最貴，5銀幣一斤，閻春和淺入三十斤。

自熱火鍋、盒飯價位差不多，帶葷菜的速食2銀幣一份，純素88銅幣。閻春和不愛吃自熱盒飯，就只買了自熱火鍋，葷素各購入五盒。

老板抹了零，相當于送了自熱火鍋和盒飯，相當之大氣。

閻春和記下這家店，和老板依依惜別後去隔壁攤位，蘋果15銅幣一斤，閻春和乾脆稱了二十斤，湊個整三銀幣。她給了個金幣，老板數給她97枚銀幣。閻春和轉頭就給食物店老板門口放了一大兜子蘋果，不等老板出來就溜了。

她背包裏還有十五斤蘋果，這玩意耐放，能慢慢吃。閻春和正準備回去，餘光瞥見一家裁縫店，靈光一閃就走了進去。

三個銀幣，閻春和加急定制了一幅錦旗。至于感謝語……閻春和先在平板上搜了搜，發現萬靈大陸不講究功德報應因果等等，于是她就定制了“妙手回春，仁心濟世”八個字，特意标注敬贈蟹醫生。

也不知道萬靈大陸講不講究仁心濟世……這個沒搜出來。

她囑咐自己明早就來取，給老板送了兩斤蘋果作為感謝，這才返回宿舍休息。

水不用買，水能在食堂薅。

閻春和美美回到宿舍，才突然記起自己忘記什麽了——早上死亡邊緣徘徊精神緊繃，下午被揍夠嗆保送醫務室，她忘記轉換了！

天啊，她寶貴的機會！萬一就差這一次成功呢？閻春和火速轉化一把手丨槍……失敗了。

沒意思，你這技能真沒意思！什麽50%、5%概率啊，區別難道很大嗎？你這技能就特較真兒。

閻春和心中毫無波瀾，她很是平靜地進浴室洗浴，在水流的沖擊下無聲心痛。

洗完澡，閻春和渾身濕漉還沒來得及擦乾，她走出淋浴區域赤腳踩在瓷磚上，就這麽打量鏡子裏的自己，而後略側頭看鏡中自己的厚實的發量和頭發長度：她該剪頭發了。

長發戰鬥并不方便。她目前技能也沒用得到頭發的，也沒有可以完好固定住所有頭發的裝備。她發質硬，頭發粗且密，剃太短非常容易翹起、炸毛，閻春和小時候就是短發，她知道。

按理說營養不良頭發應該會非常稀疏且發黃才對，但她的頭發就是養得非常好。閻春和一直覺得是頭發跟她搶了為數不多的能量才讓她身高過不了一米七，不過後來頭發推平了也沒任何變化。

後來……畢業後她就沒剪頭發了，光頭、短發、長發都可以，反正她無論什麽樣都很漂亮。閻春和喜歡任何模樣的自己。就像現在，她打量鏡中的自己，就忍不住感慨這可真好看啊。人洗完澡就是更好看哈，這美貌度簡直翻了幾個倍。

欣賞完畢，閻春和取出匕首，先試了試鋒利度，而後就熟練地開始割短頭發。不需要太短，到脖子附近的程度就行，也不影響戰鬥。如果未來她變得更強，或許可以保留齊肩短發？再長就得紮馬尾了。

感覺長發會更有利于示弱一點，閻春和感覺自己短發會比較……鋒利？不太好隐藏。但眼下需要度過的是角鬥場難關，示弱無用。她還需要一段時間适應短發時的戰鬥與生活呢。

割完頭發，閻春和對着鏡子抓了抓碎發，找準角度擺了好幾個破碎感十足的造型，很是滿意地轉頭去拿淋浴頭，而後給自己打了泡泡重新洗了一遍。

再次結束洗浴，換上作戰服的閻春和躺倒在床。今天可沒有易拉罐的好夢了，好在明天零點後她可以繼續。只要她卡好時間，每次使用只會比上次晚幾秒或一分鐘——當然這時間太極端，或許她會過于疲憊不熬夜直接睡去。卡點的兩天一次好夢或三天一次，都可以。

“我想活着！”閻春和大叫三聲，卷起被子蜷縮起來，安穩睡去。

-

新的一天新的開始，也是新的一輪轉化失敗。

閻春和習以為常，利索地收拾好自己後出門直接去領取錦旗，而後才直奔食堂吃早飯。吃飽喝足，她愉快趕往訓練室。

熱身、訓練。閻春和原以為自己下午才有機會送出錦旗呢，誰能想到她連中午都沒熬過呢？

眼前一黑再睜眼就躺醫務室了，醫務室好呀，醫務室就是她第二個家。閻春和撐起身，發現自己的傷全好了，随時能接受下午的訓練。她看了眼時間……大概，昏迷了一個小時？這一個小時裏還包括璃霭送她過來、蟹醫生治療的時間。閻春和沒敢耽擱下去，她飛速将錦旗塞進蟹醫生懷裏說了謝謝，就立刻往外跑。

她一邊往訓練室趕一邊啃蘋果，三兩下吃完一個還在訓練館門口吃完了條肉乾，喝了瓶水。

再次回到訓練室，閻春和終于放松下來：還好還好，璃霭還在這。

要是回來璃霭不見了，那她可得去煉金店抓老師了。

“老師，您就不能等我自然醒嘛。”閻春和松了口氣，她掏出一顆蘋果遞給璃霭，“老師吃嗎？還挺甜的。”

“你吃你的。”璃霭回答，“放着不管你就直接轉生去了。”

閻春和：“……也沒那麽誇張吧？”她只是兩眼一黑，沒感覺靈魂被勾走啊。閻春和不敢多說，趕緊把這第二個蘋果吃完，她又拆了一袋壓縮餅乾，就着礦泉水送進肚子，這才生龍活虎起來。

“老師，我準備好啦！”閻春和蓄勢待發，仰頭高喊三次“我想活着”！迫不及待進入下午的訓練。

璃霭：“……”

老實說，璃霭已經有點心疼自己的魔藥了。不單單是傀儡需要的，還有給閻春和吊命的。她确實也有治療技能，但閻春和受傷的頻率太高……冷卻完全跟不上。但要因此用上縮短冷卻的手段，那又實在不至于。

藍色水母默默嘆了口氣，再次取出一瓶魔藥給傀儡澆上。

好在閻春和的進步是肉眼可見的，她越來越适應疼痛，對戰時的本能反應也愈發迅速。甚至能夠預判傀儡的攻擊動向進行提前防禦……就是預判是一回事，她自己身體跟不跟得上是另一回事。閻春和很明顯有想要防住或躲避的意識，但總是慢上幾拍。

……還是得練。

璃霭看着疼得冒冷汗、渾身直發抖，還咬牙将明顯扭曲、腫脹起的那條腿放下地試圖繼續訓練的閻春和。這已經是她不知道第幾次在心裏嘆氣了。

終于，她擡起手來，中斷了傀儡的攻擊。她走向閻春和，在她身前蹲下，擡手“咔嚓”直接将閻春和的骨頭給正了回來。

閻春和居然一聲沒吭。璃霭忍不住擡頭看閻春和是不是疼暈過去了，卻發現閻春和表情緊繃隐有扭曲，顯然忍得很痛苦。

“吃吧。”璃霭遞給閻春和兩顆青蘋果，“再多我也沒有了。當年在一階沒待多長時間，這些本來是存着做個紀念的。”

“謝謝老師！”閻春和在作戰服上擦了擦手，才接過這兩顆青蘋果。一入手就是熟悉的道具提示。

【神明的青蘋果】：一顆神明試煉獎勵的青蘋果。螢火及以下可食。食用後全屬性＋1。

璃霭還是心軟。

閻春和雙眼濕漉漉地盯着璃霭看，璃霭只擺手讓她快點吃別浪費時間也別多想。

是發覺她因屬性低才這樣狼狽嗎？那吃完之後，她不能再這樣狼狽才對得起這兩樣道具，不然璃霭大概率會對她失望。

閻春和閉了閉眼，快速将兩顆青蘋果吃掉。她感受着全屬性＋2的增幅……大概是她初始屬性格外低的緣故，兩顆蘋果下肚的提升感覺十分明顯。

可以的，只要她注意力持續集中，身體反應跟上，就能躲過傀儡的攻擊。

閻春和慢慢喝了兩口水，【我想活着】冷卻還沒結束。那就這樣吧。

她站起身來，緊盯着傀儡，再次做出迎戰姿勢。

——咽喉。心髒。左臂。

閻春和敏銳察覺到每次攻擊直指的弱點，她的身體前所未有的輕盈。全屬性肯定包括了敏捷，她不知道自己之前敏捷有多低，但2點敏捷帶來的輕盈感十分明顯。

在吃下蘋果後，傀儡再次改變攻勢，它開始攻擊她的致命點。閻春和從未想過賭傀儡會收手，她已經得到提升，必須拿出提升後的改變。

傀儡一招快過一招。那鐵指直戳眉眼的瞬間，閻春和仰身後撤，擡手一撐訓練室牆壁竟就這麽借力騰躍而起，鐵錘轟然砸下。

傀儡擡手應擊，就這麽徒手接住了重錘，五指抓握，留下深深的凹陷印記。

這傀儡的力量有點恐怖了哈。閻春和根本顧不上這個，她穩落在地，反手撥開保險對着傀儡連開三槍——也許是屬性提升的緣故，手丨槍的後坐力沒她想象中大。可傀儡反應更快，它準确在空中抓握住這三枚子丨彈，就這麽轉而朝閻春和擲去。

不得不說，傀儡發出子丨彈的力道都趕得上這小手槍了。

“砰！”

長棍狠狠下砸，反震的巨力令閻春和虎口麻痹裂出血痕。傀儡擡手拽住棍頭，另一手直接下劈，給價值一金幣的金屬棍直接改造成“U”形。

閻春和：“……”

真的，她真沒招了。要不她對璃霭再說一次【我愛你】吧。

反正【我愛你】的冷卻時間是24小時，只要比賽時間稍微合理一點……她大概率每天都能擁有一個硬控技能。

“很不錯。”璃霭語氣帶笑，傀儡在收拾完那U形長棍後沒再繼續攻擊，而是把這長棍還給了閻春和。

閻春和接過彎曲長棍，她看了眼時間，發現【變廢為寶】是亮着的。唉，這種高強度還會直達醫務室的對戰訓練确實沒法控制時間，她完全沒有多餘的精力去記這個。閻春和随手就把這長棍轉化了：“主要還是老師對我的幫助特別大，要是沒有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