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偷渡第四十二天:/老/師/與/學/徒/(2 / 2)

別問璃霭為什麽不買別人的作品,她這麽一個大煉金師在這兒,怎麽可能用別人煉制的玩意?那能比得上她制作的強度嘛。

閻春和本想否認,想要說些什麽,但想要開口時卻發覺自己竟有點哽咽。可她并非在演。

閻春和愣住了,她眨了眨眼睛,只覺得璃霭的道歉過于沉重,她負擔不起。

“老師,是我想要變強。我也認為我能夠做到,我只是一時……”一時什麽呢?閻春和抿了下唇,她再度垂頭,“我該跟您說的。”

可誰都知道閻春和有着那樣的想法和恐懼時,根本不可能主動開口。

璃霭挪了位置,跟閻春和面對面坐着,她盯着閻春和的眼睛:“你叫我一聲老師,我也承認你是我的學徒。這次是我沒承擔好老師的職責,我向你道歉。”

“我從未對你不滿意。其次,假設。這是假設,假如某天你跟不上我為你制定的進度,我也不會對你失望,因為你的标準是被我不斷拔高的,是我想看看你能走到哪一步。探索生靈的極限是一件非常有意思的事情,我沉迷其中。”璃霭說,“你是我的學徒,哪怕未來某天你失去所有技能,一無所有,連戰鬥本能都忘光了,成了一個普通的人族。只要你叫我一聲老師,我就不會抛下你。畢竟養一個普通人也花不了多少金幣,不是麽?”

閻春和連那聲“老師”都叫不出口了,她鼻子酸酸的,狼狽地把頭一低再低,從背包拿了毛巾捂住臉,一點聲音都不想發出。

璃霭:“……”她還以為,以閻春和一直以來表現出的性格,這時候早就笑得燦爛蹬鼻子上臉問她“那我未來惹事了被追殺也能報老師你的名字嗎?”

就像當初從德伊那逃跑、遇到闕解雨時的撕心裂肺一樣。

那團小水母從閻春和腦袋下跳下來,游到閻春和手邊,蹭她抓住毛巾的手背。

怎麽會是這個反應呢?

璃霭看了眼自己的儲物道具,翻出一個巴掌大的貝殼來。貝殼被打磨過,白色裏帶着漂亮的彩色點綴,她打開貝殼搗鼓了一會兒,又捏碎一顆能量水晶供能。內裏符文終于亮起,璃霭将貝殼放在閻春和腳邊,翻湧的海浪聲在室內響起。

大雨風暴與雷鳴,伴随着海浪與豎琴聲音,交織成激昂的自然音樂。數秒之後,豎琴聲驟然一轉,恍若從海底深處發出的吟唱在剎那穿透風暴,破浪而來。

閻春和被音樂吸引,她用毛巾擦乾淚,忍不住低頭去看這個貝殼。

“這是我的煉金老師送我的禮物。”璃霭說,“是我小時候的玩具。”

璃霭發出一聲笑,像是回憶到了了不得的事情,“這是她自己錄的呢。光是大雨加雷暴的天氣就等了好久。她是人魚,琬華那種人魚。我很早就和家人失散,算是流浪到這片海域來的,她喜歡在深海海底撿垃圾,就撿到了我。”

閻春和沒有貿然出聲打擾,只收回了毛巾,專注望着璃霭,聽她說話。

她想,原來璃霭也有老師。可為什麽她從未見過呢?

“我總是很擔心我沒有煉金天賦怎麽辦?擔心我沒法償還她養育我花費的金幣,擔心我沒有用、幫不上忙,擔心我成為她的累贅,擔心資質平平的我會給她丢臉。我從來沒問過,但她卻能很敏銳地發覺我的不安和害怕。她說我是她最喜歡、天賦最好的學徒,說我是世界上最好看最優秀的水母,說撿到我的那天就是她這輩子最幸運的一天。”璃霭聲音很輕很輕,“她總是給我很多。一些她做的煉金小玩具,一些奇怪的道具,又或是因為意外失誤導致藥效奇怪的魔藥。”

“在我開始學習戰鬥後,哪怕我并未想過未來,但她卻為我做足了準備。她每次從秘境回來都會給我道具,教我如何使用。”

“明明我擁有這麽好的老師,但在對待你的時候卻沒能做到……”水母頭的藍色逐漸變深。

明明閻春和看不到璃霭的表情,卻品味到了悲傷的情緒。

“閻春和,你願意做我的學徒嗎?”璃霭突然站起身,水母頭還是深藍。她看着閻春和,鄭重詢問。

閻春和感到惶恐,璃霭為什麽能對她這樣鄭重?她是偷渡者、是異族,璃霭的反應真的正常嗎?只是一年的相處、教學,水母頭這麽感性嗎?她并非懷疑璃霭此刻的真情實感,但是……

複雜的情緒混合着愧疚化作半真半假的眼淚,閻春和站起身來。輕飄飄的靈魂仿佛脫離了軀殼,她俯瞰着自身,聽見自己卑劣的聲音:“我願意的,老師。”

“給你的禮物需要準備一段時間。”璃霭掏出巴掌大的一個布袋子,遞過去,“這些魔藥你先收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