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做夢似的。怎麽突然就和璃霭……璃霭。璃霭會來嗎？璃霭什麽時候來？璃霭在秘境裏的表現是不是也受到了一點影響，離開秘境後璃霭真的會來嗎？閻春和忽然就忐忑起來，她應該給浴缸放滿熱水，舒舒服服泡個澡，而後好好睡上一覺，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可她沒法控制自己的思緒，她想着秘境發生的一切，想着璃霭，怎麽都沒法平靜。

終于，她按上項鏈，時隔數月再一次使用了道具技能。這道具上的名稱都還沒變，璃霭雖然補充了傳送陣，卻沒有修改道具介紹嗎？

[老師在嗎？]

閻春和輕聲念着“老師”二字，又将它轉化為“璃霭”，少許猶豫，技能激活。

可技能激活後要給對方說什麽呢？閻春和整個人僵住，她仿佛飲下沉默藥劑一般，一個字也憋不出來。

最後的最後，她斟酌又猶豫地發出一句“秘境裏發生的，還作數嗎？”。

——“決定權在你。”

璃霭真的回複她了。

而且幾乎是秒回！

僵硬的四肢好像稍微融化，閻春和整個人不自主就放松下來。不知不覺，緊攥吊墜的掌心居然滲出一層薄汗，她趕忙起身用毛巾擦了擦，才給璃霭發去了莊園的具體地址。

——“別多想，早些休息。晚安。”

許是覺察出她這邊的情緒，璃霭收到地址後如此回複。

閻春和回了一個晚安。

她沒再繼續發消息，而是有些難為情地去戳零二，感慨：“……這樣發消息，感覺跟網戀一樣。”

[但您應該是喜歡的？]

“畢竟是璃霭嘛。”閻春和垂眸嘀咕，她找出乾淨睡衣，先去浴室放滿熱水，稍微收拾了一下自己，泡澡後結束這一天。

“對了，我和璃霭接吻的時候，你會看到嗎？”

[這屬于偷渡者隐私相關。親愛的閻春和，我會被屏蔽。如果情況緊急我必須上線，那麽我會看到一團重度馬賽克，請您放心！]

“你覺得偷渡者和萬靈大陸的生靈暧昧……呃，安全嗎？”

[或許我可以為您重新播放歷代偷渡者血淚史？]

[當然，盡管有付出了慘痛代價的大多數偷渡者，但也是有極少數偷渡者在萬靈大陸找到了真愛，并與對方一塊兒共度餘生的！親愛的閻春和，我認為問題的答案在你問出時，你就已經知道了。]閻春和能問出這個問題，顯然是期望零二能給她一些信心的。

“只是暧昧，既沒有正式交往也沒有結契。其實雙方都不需要對此負責吧？這是很自由的，也不需要背負什麽。”閻春和看着浴缸內上漲的水位，将手放進去晃了晃感受着水溫，像是想要說服自己，又像是在尋求零二的認同。

[是的，如果您這樣想的話，是的。]零二果然給出肯定答複。但這只是理想上，根據零二的分析，別說只是和璃霭暧昧，就算沒有暧昧，閻春和也沒法在看到璃霭時完全不動搖。

但很顯然的，她的偷渡者此刻需要這種安慰來說服自己。不然閻春和恐怕會焦慮到爆炸。

[其實您完全可以放松些，一切體驗都是過程，您只需放松享受即可。]

就是沒法放松……哪怕是游璨，閻春和偶爾想到她都還有些過意不去呢，感覺像欺騙了戀愛腦人魚的感情似的。盡管她們在暧昧之前已經說得明明白白，離開前她也給游璨留下足夠明确自己意思的信件，可情緒就是沒法乾淨利落地抽離、斬斷。

閻春和有時候覺得自己真的很渣，明明心裏那麽渴望愛，可真正遇到遠不及“愛”程度的“喜歡”時就已經手足無措本能想逃了。她完全不知道怎麽應付這些，她在秘境裏面對璃霭沒有回避真的是個奇跡。

大概是因為璃霭表現得同樣脆弱、易碎，脆弱到她歉疚又不忍。

[但是我還是得溫馨提醒您，在面對知曉您偷渡者身份的生靈時，一定要更加謹慎些。熱戀時期或許沉迷、幸福，可感情中如遭遇波折，您承受奉獻的幾率會更大。]偷渡者血淚史中就有記載，哪怕對方沒法對偷渡者下手，但只要一時氣憤将偷渡者身份曝光，這對偷渡者來說也是致命打擊。

“我沒有戀愛！”閻春和忍不住反駁，“這也不是熱戀期。”

[噢是的，很抱歉。我并不是擅長情感類型的系統，請您原諒。]

“也不至于道歉。……對不起。其實你說得對。”閻春和嘆了口氣，浴缸的熱水終于放滿，她起身解衣，将自己全部浸進去。

熱水溢出，她在發燙的水流中下沉，憋氣似的将整個人埋進水裏，而後又慢慢将腦袋嘆出。濕濡的頭發貼着身體，閻春和長長地嘆了口氣，屈膝環抱住自己。

真別扭。

情緒別扭，想法別扭，感情別扭，她這個人也別扭。閻春和甚至不覺得自己真的真誠，她現在好像清醒過來了，但到底是真的清醒還是給自己戴上了一副清醒的面具呢？她不知道。

偷渡者，這個身份真讨厭啊。可如果她不是偷渡者……如果她生來就活在萬靈大陸，是海族中的一員，她還能成為璃霭的學徒嗎？她會是什麽樣的？她已然會這樣渴望愛又害怕愛嗎？

——真是不可能存在的假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