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挺乖的。璃霭還以為這人族會掙紮抵抗一下，沒想到小表情一堆最後卻意外的老實。

畢竟還是未成年幼崽。

璃霭想着，垂眸從儲物道具裏掏出一支葡萄味的營養液遞過去，作為對方誠實的獎勵。

但不知道為什麽，這小人表情更怪了，或許是感動的？閻春和眼眶微紅，不知為何偷看了她一眼又一眼，最後才怯生生地伸手接過了營養液。她像是從未喝過如此好東西似的，将它拿在手上再三摩挲，最後才在她的注視下激動地閉上眼，将營養液一飲而盡。

盡管璃霭也不理解喝個營養液而已為什麽要這樣，但她尊重未成年偷渡者的習慣。

——閻春和以為自己要死了。

但她居然沒死。而且毒藥味道意外的像葡萄，酸甜可口。喝完之後閻春和摸了摸肚子，肚子也沒疼，五髒六腑也沒有融化腐爛的趨勢。反而呢，喝完她好像還不那麽餓了。

“你之前是做什麽的？偷渡……穿越之前，你在做什麽？”璃霭繼續她的提問。是的，現在的提問只是為滿足她的好奇心。璃霭并未與偷渡者接觸過，對這一神秘群體十分好奇。至于擊殺偷渡者的獎勵？那确實很好，但她不怎麽需要。且這個偷渡者一丁點實力都沒有，殺了也不可能爆出什麽獎勵。

甚至問話時，她記起這小家夥不喜歡“偷渡者”這一稱呼，順口就将之改換成閻春和口中的“穿越”來。

“我在睡覺。我之前是學生啊，我在讀書，上課……然後打工賺錢，賺住宿費、學費和生活費。”閻春和一邊說着，一邊小心翼翼打量着水母頭的表情——該死的什麽都看不出來！她沒法判斷這魔女是否會有“心軟”的情緒，所以最後到底也沒故意賣慘，只是很平淡地說起自己之前在乾什麽。

包括對方越來越細致的問題。

她如實回答了她的人際關系、她的家庭。甚至在這樣一問一答的盤問下，閻春和再一次意識到根本沒人在意過她這一事實。她在那個世界裏是失蹤了還是死掉了？媽媽以及她的姐妹們會因她失蹤或死亡的消息生出什麽情緒嗎？會有人記得她嗎？會有人懷念她嗎？

恐怕不會有。

一想到媽媽拿不到她之後的養育基金，閻春和都不知道自己該不該感到幾分竊喜。

她在那個世界是什麽呢？是最底層，是耗材，是冰冷的、可兌換到她成年的一張支票。說實話，就算她讀書到成年，估計也付不起學院學費。她的身體素質考不上軍校，智力也沒法供她免費去上頂尖學院，讀完書她的人生也不會得到任何改變。在聯邦哪來的那麽多逆天改命，她未來真的會有獨屬于她的機遇嗎？哈。

真沒意思。

閻春和恹恹地想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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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世界就沒有什麽針對幼崽的保護法嗎？每個種族對幼崽都得有保護吧。璃霭忍不住想到。她不是沒有懷疑過閻春和話語裏的真實性，可無論是從這小家夥的微表情還是動作眼神，甚至是精神觸手上感知的情緒起伏，璃霭都沒發現有任何她有任何故意賣慘、說謊的痕跡。

甚至于，閻春和越說語氣越平淡，平淡到有一股淡淡的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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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也沒什麽好哭的，說不定被魔女殺掉才是實現了她的人生價值呢。反正她也沒什麽價值，如果有人需要的話說不定是好事。但是她還是想保有自己的靈魂，萬一她下輩子能投個好胎呢？閻春和想，她反正也不求什麽大富大貴吃喝不愁，她就是想有個正常的家庭，有個真心在意自己的家人而已。不是說血脈關系是最緊密的聯結嗎？讓她也感受一次吧。

“做材料的時候，能不能保留我的靈魂啊？”閻春和這樣想着，也就這樣與水母頭魔女商量的起來，“我不知道你們魔女需要什麽，但我感覺我的靈魂也沒有那麽大的價值對不對？這個身體我自願給你，就是你下手的時候希望還是利落一點，我其實還是挺怕疼的……”

她當然怕疼，她也不喜歡吃苦，是個人都會這樣。她不敢說疼是因為這只會讓媽媽煩躁，她不吃苦就沒有錢賺。

又在說什麽莫名其妙的怪話。璃霭本還在為這小穿越者的過去而心軟，就聽到這麽一長串話來：“我不是魔女。”

她說完，很快領會到閻春和在想什麽。她短暫無語了一瞬，還是放緩了語氣輕聲說：“我不需要你的靈魂，也不需要你的身體與血肉，我不會殺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