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就到這裏吧，把人稍微安置一下，之後慢慢再給對方補足常識。璃霭做出決定後反而放松下來，索性也不再糾結，直接通知了斬潮這邊發生的事情。她今天已經不打算再煉制魔藥，剩餘的時間……正好把人帶去登記。

“你确定會寫自己的名字嗎？”璃霭問她。

“我會！我還會寫很多字，我很聰明的老師！”閻春和興沖沖道。

璃霭發現她是稍微給出一點善意就會很放開的類型，在她只是嘴上說如果對方有煉金天賦就收對方為學徒的前提下，這小家夥就已經沒有那麽害怕她了，甚至提前叫她為老師。

有活力的樣子總比死氣沉沉的樣子更令人順眼。不過即便如此，如果對方沒有煉金天賦，璃霭還是不可能教導她的。她才不會費勁去雕一根朽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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閻春和一開始只是緊挨在她身後，亦步亦趨緊跟着她的步伐。在商業街裏時，她跟得就很緊張很費勁，每個從她身邊經過的海族都會令她緊張害怕極了。不過人魚們帶給她的沖擊力不算大，有些鱗片漂亮的人魚更是會令這小家夥忍不住多偷看兩眼。

直到一位海蛇族大搖大擺地竄過去。

人族幼崽的尖叫甚至被吓死在咽喉裏，璃霭被她吓得亂撞一次，可惜這麽點力道連讓她踉跄都做不到。閻春和把整個腦袋都埋進她外袍上，緊揪着她衣袍死活不松手。

海蛇族大搖大擺走了過去，甚至沒發現這邊的小插曲。璃霭沉默片刻，擡手扒拉了一下閻春和，那腦袋卻還在往她外袍上拱，似乎想用這種方式把自己憋死。

“你怕蛇嗎？”

“……我不怕。”閻春和聲音顫抖，咬着牙說。她終于緩過來，很是緊張地後退一步，她現在顯然更怕這水母生氣，于是強壓下剛剛的心有餘悸偷瞄璃霭臉色——哈，水母能有什麽臉色？她根本看不出來。也就是這時，她發現水母披着的外袍被她抓皺了一塊，閻春和瞳孔收縮一瞬，狀似不經意間靠近，悄悄扯了扯外袍試圖将之撫平。

“那是海蛇族。”璃霭把這幼崽的小動作盡收眼底，她如此解釋了一句，就繼續朝前走去。

海蛇，海蛇很好啊，她之前都沒見過真正的海蛇，如果她們別用原型在大街上閑逛就更好了。

而且街上居然還有賣烤魚的店。海族賣烤魚真的對嗎？閻春和沒忍住盯着油滋滋的烤魚多看了兩眼，腦海裏出現雞族開炸雞店、蟹族炒香辣蟹等地獄畫面。好吧，盡管璃霭有告訴過她常識，理智上她能知道海族與海鮮完全是兩個物種，但是……

璃霭感知到閻春和的注意力，窺心水晶是有時效的，她不可能一直續杯。所以這時候她很自然地認為幼崽單純是被食物吸引。不是才喝過營養液不久嗎？這麽快就會餓？或許只是饞。

璃霭很快想到閻春和回憶裏那些吃不飽的生活來。她沒走兩步，忽地就折返回來，沒看閻春和驚訝望向她的眼神，很是平淡地在烤魚攤前駐足，買下兩份烤魚。

兩份都是閻春和的。

“我真的可以吃這個嗎！”閻春和忍不住确認道。她眼睛黑黑亮亮的，可惜水母頭似乎并沒有看向她，只是将烤魚送了送，讓她快接過。

閻春和美滋滋地接過兩份烤魚，一串拿在手中，另一串還放在袋子裏。她一邊吃一邊跟上水母，這也不知道是什麽品種的海魚，一點小刺都沒有，可以放心大口吃。香辣調味，表皮酥脆，異常美味。

她專注于食物時難免就走慢了些，可她很快發現水母也慢下了步子。

等她吃完時，她們也離開了商業街。水母從她手中拿過垃圾丢進外頭設置的垃圾桶裏，也不知道從哪裏就拿出了手帕。

閻春和快速接過，認真擦了擦嘴和手。她舉起手帕想還給對方，就瞧見水母頭似乎盯着她看了一會兒，而後接過手帕低頭重新給她擦了擦臉。

力道不重，一點疼的感覺都沒有，很輕柔。

這是很清澈、很純淨的那種藍，是沒受到過任何污染的、乾淨到幾乎在發光的藍色。閻春和呆呆望着略湊近的藍色水母頭，不知為何心中卻有一種發酸的委屈感。不，并非是委屈這種負面的詞彙，只是閻春和也不知道這是怎麽了。

只是在那一瞬，她意識到這位水母魔女應當是個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