琬華倒是很驚詫地瞧着這一幕,而後在璃霭水母頭看過來時露出得體、理解的微笑:“需要我為您帶路嗎?”
“……不用。”璃霭說,“你忙你的去吧。”
她走一步閻春和幾乎要走兩步甚至更多才能穩穩跟上。如果她快走,閻春和不僅難以跟上,呼吸還會變得很急促……這小家夥的體力似乎并不是很好。這樣的體能也能在那個世界打黑工嗎?她能做什麽活計?
算了。
斬潮一向不喜歡等人,這樣太耽誤時間了。
璃霭在心底嘆了口氣,也不知道是怎麽就說服了自己。她掙開閻春和的手,小家夥似乎下意識以為自己做錯了什麽,無措、迷茫不說,看上去還很委屈——不是璃霭想要看得這樣清楚,只是她精神力本就發達,再加上閻春和的表情實在太過好懂。
她俯下身,将人直接抱了起來。直到閻春和本能中有些不知所措地摟上她的脖子,她直接帶着人迅速趕路。
她本想等到地方就把閻春和放下來,稍微整理一下衣着再進去。可才到外面,她就感知到斬潮早已等候多時。
水母觸手們在半空僵直一瞬,而後又若無其事般放松。璃霭硬着頭皮将閻春和抱着落地,她甚至還未将人放下,就聽到斬潮的聲音:“我之前怎麽沒發現你這麽有母性?”
“只是方便趕路。”璃霭解釋。
斬潮冷嗤了一聲,這鯊魚并不遮掩自己的威勢,或者說,面對可能存在潛在威脅的偷渡者,她本意就是要敲打對方,能給對方留下陰影也是一樁好事。在她、游璨與璃霭三人之間,璃霭絕對是最心軟的那個。
什麽來路不明的異族也值得讓璃霭上心?還要登記進海族,還要她抱着過來?
斬潮冷眼看着被璃霭放下後乖乖低頭站在璃霭身側,連擡頭看她都不敢,甚至被她吓得有些隐隐發抖的“偷渡者”,再度忍不住嘲諷道:“我看不出她有任何天賦。這樣一個東西有什麽值得培養的價值?養着也是浪費資源。”
就算是偷渡者,那也得養到足夠強大後擊殺才會有豐富的獎勵。
斬潮并不認為這麽一個小玩意擁有變強大的潛質,她甚至沒有一點強者之心。
“她現在只是個孩子,而且才來到這個世界。”璃霭平靜解釋着,她不動聲色地将閻春和往身後護了護,發散精神力消弭了斬潮那并不掩飾的威壓。
“随你,反正你閑着沒事做。”斬潮冷嗤完,到底還是有些恨鐵不成鋼,“多将心思放在提升境界上,別跟游璨似的。”
“……”璃霭沒法接這話,她自認為自己與游璨還是有很大區別。煉金對她而言就是正事,至于精神力方面的精進她也從未懈怠,可突破并非易事,她只是缺乏一點機遇。
見水母頭沉默不吭聲,那偷渡者又被璃霭擋在外袍後看不太清,斬潮也就沒再繼續這一話題。她略收斂氣勢,擡手抛出一個儲物袋:“抽來的一些煉金材料。”
璃霭抓住這儲物袋,略探知了一下裏面的內容,水母觸手輕快晃動,連水母頭的藍色也變得愈發清亮:“謝謝,對我很有幫助!”
“你收個學徒也好,至少簡單的魔藥不需要你浪費太多時間。”斬潮語氣也略有軟化,她瞥了一眼閻春和,如此說道,“除了煉金外,如果她有戰鬥天賦也培育一下,生靈到底是要進秘境才能有更高上限。只是,你要分清輕重,你自己的事才是最重要的。”
“過兩天我還會去秘境,秘境結束後得去精靈之森一趟,焰洛找我有事。你有什麽需要的,直接和琬華說。”
璃霭溫和應了,斬潮盯着這顆不怎麽順眼的水母頭看了一會兒,到底顧忌着還有個閻春和在這兒,就沒非得去看璃霭是個什麽表情,只擺擺手讓她沒事就回去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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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璃霭牽着走出去,閻春和整個人還有些恍惚。
她貼着璃霭的衣袍,走的時候腿腳都有些發軟。倒不是說斬潮很兇或者是故意對她做了什麽、威脅了什麽……只是,只是在面對巨大威脅下的本能,直覺也好,任何感知也罷,在見到那家夥的瞬間閻春和就意識到她很不好惹。
甚至在最初時閻春和甚至感到窒息,她感覺自己好像是一塊肉,被盯着審視,但凡她有任何意動,這頂尖的捕食者就會毫不留情咬碎她的咽喉。
好在當璃霭隐隐護住她後,這種威脅就消散了不少。這使得她本能更依賴對方。
“她對你沒有惡意,她只是脾氣不算好。”
突然的,閻春和聽到璃霭溫和的聲音。她揚起頭,發現這位水母在向她解釋,在主動安慰她。
而她仍牽着對方的手,本能貼近對方的身體。
“別擔心,之後我會教導你。”璃霭說着,她本想找點什麽能哄小孩的玩意轉移對方注意力,畢竟這孩子像是被斬潮的威壓吓傻了。可她精神力探入找了會兒,卻發現自己儲物道具裏根本沒有這種東西。無奈,她只能言語安撫。
斬潮也是,何必與一個未成年幼崽計較呢?即便是異族,是偷渡者,這樣年幼的小家夥又能有什麽壞心思。哪怕是震懾,這樣的威壓程度也有些過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