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麽越長大越黏人了。”璃霭說着,無奈地笑。
“可我不想和您分開嘛。”閻春和說,“我好想你。”
“我們不是時時刻刻都能交流嗎?只是不能見面而已。”而且閻春和遇到危險,也是能夠直接用那特性“召喚”她的。
只是不能見面而已……只是,而已。閻春和沒由來生出更多的委屈,她猛地在璃霭懷裏擡起頭來,定定望着這只水母頭。而後緊抿着唇,咻地起身就要離開。
“……”璃霭似完全沒想到閻春和會突然這樣,她愣住,反應過來後精神觸手已揮動着将閻春和拽回,“可以。我們一起去……只是我是去談事的,這趟行程對你來說可能會很無聊。”也會浪費閻春和自我訓練的時間。
璃霭知道閻春和有多刻苦,在特訓時有多争分奪秒。也正是如此,她才不願意讓自己的行程去打亂閻春和原本的計劃。
她并不需要閻春和陪同去做什麽,去精靈之森也并非旅游而是談合作,忙起來她也沒有時間去陪閻春和。
“才不會無聊,和老師待在一塊兒就不無聊。”幾乎璃霭話音剛落,閻春和想也不想就接話道。
璃霭因閻春和這毫無猶豫的回答弄得有些失語,垂落的觸手輕晃着,她卻不因這樣熾熱直接的情感感到困擾。
她珍惜這樣的赤誠。
“老師,第二次成年禮我還能收到禮物嗎?”學徒的小脾氣來得快去得也快,很快又摟上她胳膊,緊密地貼着她,熱乎乎的。
“當然。你想要什麽禮物?”
“只要是老師送的我都喜歡。”那雙黑眸亮晶晶的,極為專注地望着她,一眨不眨。垂落的觸手又蜷縮起來,水母頭裏細微的色彩浮動——好像無論閻春和長沒長大,她都很喜歡閻春和的眼睛。
這樣的眼睛,這樣的注視。
“老師,下次如果您沒空,我能不能不和游璨一起去秘境呀?我一個人也可以的。”閻春和忽地說,“游璨她老喜歡捉弄我,我不喜歡。”
“她又捉弄你了嗎?”水母頭觸手垂落,“那你想讓斬潮帶你嗎?你一個人去秘境實在太危險,我不放心。”
“……”學徒安靜下去,似乎并不想在她的兩位友人中選擇任何一位。
“她嘲笑我。”過了許久,閻春和才低聲道,“她說我是沒斷奶的崽子,老師你一不在我就只會哭着找媽媽。”
游璨也真是的……璃霭在心底嘆了口氣,不自覺就在心裏埋怨起了游璨的不靠譜來。不過,閻春和是不是确實有點太黏她了?可她是閻春和的老師,是閻春和來到這個世界後第一個交付信任與真心的生靈,她年長對方許多,又一直教導閻春和,小家夥将她視作媽媽也再正常不過了。
而且,這樣也很好。至少能讓閻春和從她前世的陰霾裏走出來,不再糾結于她生身母親的愛。
璃霭伸手摸了摸閻春和埋進她懷裏的臉,将人腦袋捧起來:“別聽她胡說,你是非常優秀、非常獨立的好寶寶。”
“嗯。”閻春和悶悶應了一聲。她也不知道自己是什麽了,即使璃霭這樣哄她,她心裏也生不出多少快意。不是這樣的,她也不想得到這樣的回答……可她想要怎樣的結果?閻春和也說不出。
她一想到游璨的揶揄與打趣,想到游璨說她這樣黏着璃霭是影響璃霭研習煉金、影響璃霭突破甚至影響璃霭找戀人了,閻春和就煩得要死。閻春和不想搭理她,但這人魚卻緊緊纏上來在她耳邊一直喋喋不休,跟她聊天好奇:“你說璃霭這樣的家夥會喜歡什麽種族的海族呢?島上她的同族倒是不多,要是人魚的話,你說她是會更喜歡藍色鱗片的人魚還是紫色?”
閻春和不吭聲,游璨又好奇起她來,問她更喜歡哪一種族。問她未來有什麽打算,說她總不可能一輩子都做璃霭的學徒跟在璃霭身邊——憑什麽不可能!
她讨厭游璨這樣八卦,更讨厭游璨口中的她未來的軌跡,以及璃霭的軌跡。
“老師……”閻春和想到那些話,張了張嘴,差點就哀求出聲“你別不要我”。可她到底是清醒過來,只是低低喚了一聲就将後續咽下。
她只是低低喚了一聲,就重新埋進璃霭懷裏。璃霭擡手虛虛摟着她,似乎将這當作一次尋常的撒嬌,任由她如此,輕聲應了她一聲“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