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份荣誉属于一排。
那些跟着他蹚水、扛沙袋、进危楼的战士,全在证书上占了一份。
随后,个人一等功奖章戴上了陈烈胸前。
金属扣卡住军装的声音不大,陈烈却听得清楚。
他站在泥地里,又敬了一次礼。
队列里的掌声持续了许久。
一排不少战士拍得手掌发麻,依旧没停。
前几天还对陈烈不服的人,此刻全都盯着那枚奖章,腰杆挺得笔直。
方砚也在鼓掌。
军校时,陈烈已经拿过功。
可今天这枚奖章分量更重,里面记着洪水、滑坡、伤口和两百多条人命。
授勋结束,队伍却没解散。
几名外单位干部站在后排,小声交换着消息。
陈烈立功,他们没有意见。
真正让人想不通的,是副连长任命。
下连不到两个月,从见习排长直接走到副连级岗位,这个速度太快。
即便功劳够重,基层任职经历仍旧绕不过去。
议论声压得很低,楚天阔还是听见了。
他没有训人。
今天当众考核,本来就是为了堵住这些疑问。
陈烈答出了所有问题,任命已经站得住。
可还有一份履历,始终没有公开。
楚天阔从参谋手中拿过陈烈的档案。
陈烈看到那个牛皮纸袋,眉头跳了两下。
他原本还想低调几天。
看楚天阔这个架势,老底恐怕保不住了。
方砚也盯住了档案袋。
他清楚里面装着什么。
那份经历一旦公开,所谓资历太浅,当场就会变成笑话。
楚天阔抽出履历,站到了队伍正前方。
“有人觉得陈烈下连才两个月,提副连长太快。这个问题,我现在给你们说清楚。”
他的声音传遍堤岸。
后排的议论停了。
楚天阔没有先讲军校成绩,也没再提两次救灾。
他翻开履历第一页,直接念出了陈烈第一次入伍的时间。
不少人的神色当场变了。
那个时间,居然在十年前。
楚天阔继续往下念。
六年基层服役,长期扎在连队,多次参加重大演训和比武。
退伍后参加高考,考入燕京国防指挥大学。
四年现役军校学习,各项考核长期排在前列,毕业时被授予中尉军衔。
一项接着一项,全有档案可查。
一排的战士听傻了。
他们一直把陈烈当成刚从军校毕业的新干部。
谁能想到,这位新排长早在他们入伍之前,就已经在基层摸爬滚打了六年。
楚天阔合上档案,抬手指向陈烈。
“他到一排只有两个月,可他穿这身军装,已经整整十年。”
掌声停了。
方阵里再也听不到议论。
方砚看着周围一张张发愣的脸,胸口堵着的那口气终于吐了出去。
楚天阔再次举起陈烈的履历。
“六年老兵,四年军校,十年军龄。你们眼前这个排长,从来就不是新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