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饭刚撤，战区第81特战旅警卫连的学习室里已经坐满了人。

几名排长围着一部手机，轮流翻看战区内网刚发的人事通报。

消息来自四十六装甲旅机步七连，主角叫陈烈。

下连两个月，连排长都没当热，直接进了副连长任职名单。

南湾抗洪，他带人救出被困群众。

宏志中学泥石流，他又在危险区域连续奋战二十四小时，把两百多名师生完整带了出来。

个人一等功，七连一排集体二等功，十年军龄。

几项记录挤在同一页纸上，连警卫连这些见过世面的老兵都看得直咂嘴。

高排长把手机扣在桌面，偏头扫了眼角落里的周浩。

周浩刚吃完饭，正靠着椅背剔牙，帽檐压得低，整个人懒洋洋的。

高排长抬手敲了敲桌面：“周排，听清楚了吗？人家两个月就坐进副连长办公室，你还在这儿守门查哨。”

旁边几个人跟着笑。

周浩没抬头，牙签在手里转了一圈。

高排长和他早有过节。

周浩刚调来警卫连时，这位老排长就拿他没基层经验说事，训练中处处挑毛病，背后还说他靠军校学历混日子。

周浩当时忍了。

今天这句话，又把旧账翻了出来。

“你们这些普通军官，熬几年也就到头了。”

高排长端起茶杯，故意把声音放大，“没靠山，立再多功也得排队。”

茶杯落回桌面，周浩手里的牙签折成了两段。

室内的笑声停了一下。

他抬起脸，眼神已经沉下来：“你说谁没靠山？”

高排长身子往后一靠，等着看热闹：“说你呢。怎么，听不顺耳？”

周浩站起身，椅脚在地面划出刺耳声响。

他在警卫连待了两年，平时没少提军校宿舍那位老大。

谁问起燕京国指最能打的人，他总要把陈烈挂在嘴边。

可没人信。

在这些老兵眼里，周浩是在给自己脸上贴金。

有人端着饭盒凑热闹：“你那个宿舍老大又要登场了？先说好，别拿校内成绩糊弄人。”

周浩胸口起伏了两下，抬手拍在桌上。

“我老大叫陈烈，燕京国防指挥大学出来的。你们刚才夸的那个人，就是他。”

屋内彻底没了动静。

高排长脸上的笑停住，手还搭在茶杯边，半天没有挪开。

周浩把下巴抬起来，声音更清楚：“南湾救灾带队的人是他，宏志中学救出两百多师生的人也是他。你们嘴里的副连长，正好是我宿舍老大。”

这次没人接话。

角落里有个老兵赶紧摸出手机，打开刚才的通报。

陈烈的照片不算清楚，姓名、任职单位和立功情况却写得明白。

他把屏幕递给高排长。

高排长低头看了几遍，手掌压着手机边缘，指节轻轻动了动。

照片里的军装肩章，通报里的单位，周浩说出的学校，全对上了。

有人凑过去确认：“四十六旅机步七连，陈烈？”

周浩哼了一声：“你们刚才不是还夸得挺起劲吗？现在认不出来了？”

那名老兵立刻闭了嘴。

高排长拿起手机，又翻回通报首页。

他刚才还拿陈烈来压周浩，此刻脸上的神色已经完全换了。

周浩看在眼里，胸口那团火散了大半，腰杆也跟着直了。

高排长把手机放下，挤出一个笑：“周排，早说你跟陈副连长是一个宿舍的啊。”

周浩抱起手臂，没搭理他。

高排长起身给他拉开旁边的椅子，又把桌上的茶杯推了过去：“坐，站着干什么。刚才都是闲聊，别往心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