蜀皇宫。
御花园中。
杨承曜坐在石凳上,手中拿着一本兵书。
御侍太监快步走来,行礼道:“陛下,丞相已至,正在园外候着。”
杨承曜放下手中兵书,“宣。”
“喏。”
太监离去。
没一会儿的功夫,诸葛无为和老妪随太监迈步走来,“臣,见过陛下。”
“丞相无需多礼。”
杨承曜示意二人入座,“朕此番喊丞相前来,是有一事相议。”
诸葛无为和老妪入座,“不知陛下所言何事?”
“如今虞国南境已为蜀地,这让蜀国在乱世中,也有了自保之力。”
杨承曜眼神平静,愈发有国君之相了,“不过,仅蜀一国,怕是难以在乱世中长存。故此,朕觉得当行联盟之事。”
诸葛无为道:“依陛下之见,蜀国当与何人联盟?”
杨承曜道:“常信春与蜀间隔荆州之地。
虽占据豫、青富庶粮地,可二地多平原,一旦局势稳定,铁骑入境后,将如入无人之境。
李兴邦称帝后,不过秋后蚂蚱,怕是也蹦跶不了多久。
周景瑜势大,且弑父杀兄,得位不正,亦不可合作。”
诸葛无为抬眸,“陛下的意思是,联盟赵慎行?”
“没错。”
杨承曜点头,“如今中原乱斗,局势难辨,唯独北境局势还算明朗。”
诸葛无为未言。
杨承曜道:“朕听闻,谨言游历北境时,与赵东来相识。”
此事在朝堂上并非秘密,毕竟他爹还在的时候,张班尺以及诸葛谨言便提起过赵东来。
他虽未在场,可这事也瞒不过他。
老妪起身,行礼道:“难道陛下打算,让谨言去北境寻赵东来,牵线赵慎行?”
“不。”
杨承曜摇头,“朕欲与北境结盟,而除了条约外,尚需婚事巩固。
谨言不是与那赵东来情投意合吗?蜀国的诚意是谨言,那北境的诚意,便是赵东来。
二人联姻,以固同盟。不过,赵东来需入蜀,入赘诸葛家。”
“陛下,此事怕是不妥。”
诸葛无为起身,拱手道:“谨言曾与赵慎行有过婚约,虽说婚约未履行,可将谨言与赵东来牵扯到一起,怕是会激怒赵慎行。”
比起赵东来,诸葛无为还是希望诸葛谨言能和赵慎行联姻。
不因其他,只因后者是他和陆守一的论道之人。
“丞相说笑了。”
杨承曜看向他,“赵慎行绝非迂腐之人,身为北境之主,他当如朕一般,以国事为重。
又岂会因一场作废的婚约,而误了大事?”
身为帝王,杨承曜也有自己的考虑。
若是诸葛谨言真和赵慎行联姻了,那他岂能睡着觉?
毕竟,诸葛谨言是如今诸葛家的第一人。
赵慎行又是北境之主。
这两家联姻,那他还不如直接把蜀国皇位,给赵慎行罢了。
诸葛无为见杨承曜心意已决,也不好再说什么。
此时的他,心中是既有欣慰,又有无奈。
欣慰的是,如今的杨承曜无论是帝王心术也好,心境也罢,越来越具备明君之相了。
无奈的是,他的小算盘,怕是要落空了。
诸葛谨言虽只是他的侄女,可他一直将其当作亲子看待。
在此事上,他怕是要输给陆守一了。
“丞相。”
杨承曜起身,“即日起,便安排使臣赶赴北境吧。
嗯,朕觉得观棋不错,他不是加冠了吗?此行便由他前去,权当历练一番。”
“喏。”
诸葛无为应下。
杨承曜摆手,“朕乏了,丞相回吧。”
诸葛无为和老妪离开御花园。
在回诸葛家府邸的路上。
车厢中。
老妪开口道:“丞相,有些事情,老婆子之前不说,现在得说。那赵东来,身份绝非游侠那般简单。”
有些事情,她之前瞒着,是怕诸葛无为通过细节,察觉到诸葛谨言生育之事。
可如今,她也顾不得了。
“哦?”
诸葛无为抬眸,“细细说来。”
“老婆子随谨言入北境时,见过那赵东来,其身边跟着靳开山。”
老妪并未说太多。
毕竟有些事可以说,生育之事还是得瞒。
“靳开山?”
诸葛无为眸中闪过精芒。
能让纵横家翘楚,身伴左右,那这身份,就有些意思了。
“当时,老婆子猜测,那赵东来便是赵慎行。”
老妪直言道:“不过,也只是有八成把握。
毕竟若他真是墨家游侠的话,以其不输于墨等闲的才能,靳开山能与其有交情,也算合理。”
“虽说乱世之下,天下英雄如过江之鲫。”
诸葛无为笑着道:
“可也不至于,随便就能碰到一个能够匹敌观沧海,媲美墨等闲的人吧?
诸子百家,各家皆具气运。
可墨家的气运,三派几乎是均分的。
北墨家未出世的那位,加上南墨家的墨守稷、游侠的墨等闲。
哪还有多余的气运,再让游侠出个赵东来?”
说到此处,诸葛无为看向老妪,“以谨言的思维,应当能够想到这点儿才对,难道她就没怀疑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