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白站在乡间小路旁,心中反复盘算着今日的收获与得失。
对比自己付出的些许时间与精力,此番回城的收获完全超出预期,怎么算都是稳赚不赔的买卖。
越想越觉得心里踏实稳妥,他当即不再犹豫,脚步一转,快步绕到路边一棵枝繁叶茂的高大槐树后方。
四下无人,周遭静谧,完美避开了沿途路人的视线。
他心念微动,借助随身空间的隐秘功能,直接取出了早已收纳妥当的老式自行车。
车身干净利落,没有半点磕碰磨损,稳稳落在平整的地面上。
苏白抬手扶住车把,利落跨上车座,双腿发力蹬动脚踏,顺着清晨出城的原路,朝着四九城的方向全速赶去。
从城郊乡下折返四九城内,路途遥远,路面大半都是凹凸不平的土路。
一路颠簸摇晃,风尘仆仆,整整耗费了三个多小时的时间。
车轮碾过碎石土路,扬起阵阵尘土,风顺着耳边呼啸而过,枯燥的赶路过程漫长又磨人。
等他稳稳骑着车抵达南锣鼓巷街口时,头顶的日头早已悄悄西斜。
暖融融的夕阳余晖洒落下来,铺满整条老街青灰色的砖瓦屋顶,给古朴的胡同染上了一层温柔的暖黄光晕。
傍晚的胡同少了白日的喧闹热闹,多了几分静谧悠然。
整条四合院的大门口安安静静,平日里扎堆纳凉、唠嗑、下棋的街坊邻里早已散去。
没有闲人驻足观望,也没有人随意打探进出院门的动静。
苏白见状,心底悄悄松了一大口气,悬着的一颗心彻底落地。
他稳稳停住自行车,抬手支好车架,轻手轻脚推着车子,缓缓走进了四合院的院门之中。
院落里格外安静,听不到邻里闲谈的嘈杂声,正好方便屋内装修施工,也省去了不少旁人打探闲话的麻烦。
他推着车慢悠悠穿过前院,还没来得及走到后院自己的居所,耳边就清晰传来屋内一阵阵清脆利落的敲打声。
叮叮当当的钉木声、凿墙声、打磨木板的声响交织在一起,节奏密集,听得出来施工进度十分紧凑。
苏白心头微讶,脚步加快,快步推门走进了自己的屋子。
入目一幕,让他颇为惊喜。
冯师傅正带着几名年轻徒弟,各司其职、有条不紊地忙活施工,每个人都干劲十足、动作麻利,干得热火朝天。
原本空旷简陋的屋内,短短半天时间,已然大变模样。
全新的隔断墙木质框架已经稳稳竖立起来,一根根实木龙骨排布整齐、间距均匀,钉接得严丝合缝,做工格外规整细致。
墙体框架划分出清晰的功能区域,单独隔出来的小型卫生间与厨房轮廓清晰分明,再也不是之前一室通透、毫无分区的简陋模样。
靠近窗边的地面上,工人精准挖出了一个方方正正的长方形土坑。
位置拿捏得恰到好处,正是预留出来专门给卫生间铺设下水管道的基坑。
坑边整齐堆放着全新采购的陶土排水管、袋装水泥、细沙与砖石,各类施工物料摆放有序,随时可以继续施工。
看着眼前焕然一新的屋子,苏白心底满是意外与赞叹。
他原本以为半天时间只能完成简单的清理与框架打底,万万没想到施工队效率如此之高。
整体施工进度,远远超出了他之前的预想,每一处细节都做得格外扎实靠谱。
此时的冯师傅正半蹲在基坑旁,拿着泥抹子,细致地给坑沿墙面涂抹水泥、找平修补。
耳边听到门口传来的脚步声,他立刻停下手中的活计,抬头看向归来的苏白,黝黑的脸上露出憨厚朴实的笑容。
“张同志,你可回来啦!”
“你尽管放心踏实,我们干活从来不糊弄人。”
“按照这个进度,屋内隔断、墙体打底、下水预埋,明天一天就能全部收尾搞定。”
“后天再细致打磨一天,修补瑕疵、平整墙面、收拾杂物,保证给你把屋子收拾得利利索索、干干净净,一点毛病都没有!”
苏白将门口的自行车稳稳支好,转头对着勤恳干活的一众工人,温和笑着点头回应。
“辛苦冯师傅各位了,不用赶得太急。”
“干活最重要的是细致稳妥,质量过关比速度要紧,你们慢慢干,不用赶工期。”
他稍稍停顿片刻,看着众人满头大汗、辛苦忙碌的模样,心里颇为过意不去,随即大方开口。
“各位师傅忙活了大半天,都累坏了。”
“今晚收工之后大家都别走,我做东,请大家好好吃顿晚饭,饭菜管饱、酒水管够,好好犒劳一下各位!”
一众工人师傅听到主人家要专门请客管饭,瞬间眼前一亮,脸上瞬间露出欣喜的神色。
这年头物资匮乏,平日里家家户户都是粗茶淡饭,能吃上一顿饱饭已是不易,更别说正经的丰盛晚饭。
众人心里瞬间充满干劲,手上原本平稳的活计速度不由得又加快了几分,动作愈发利落用心。
人群里一个年纪最小的年轻徒弟,性子直率天真,忍不住抬头带着期待问道。
“张同志,那我们今晚的饭菜,有肉吃吗?”
干活出力最是耗体力,忙活一整天,人人都馋着一口荤腥解馋。
苏白被小伙子直白的模样逗得哈哈大笑,语气笃定爽快。
“放心!肯定有肉!”
“既然请大家吃饭,就绝对不会敷衍,保管肉菜充足、饭菜丰盛,让大家吃得尽兴、吃得满足!”
众人闻言,脸上笑意更浓,干活的劲头彻底拉满,屋内叮叮当当的施工声愈发密集响亮。
苏白笑着转身走进屋内,顺着各个角落细细打量了一圈全新的施工格局。
看着焕然一新的房屋结构,他心里一边满意,一边又暗自琢磨起新的问题。
屋内的装修改造已经步入正轨,很快就能完工入住,可屋里的老旧家具实在太过寒酸破旧,完全配不上翻新后的新房。
原本摆在屋里的旧木床,床架松动老化,稍微一动就发出嘎吱嘎吱的刺耳异响,睡上去格外不稳。
那张老旧八仙桌,桌腿松动摇晃,根本没法稳稳摆放东西。
老式木衣柜柜门变形关合不严,缝隙极大,既不美观也不实用。
自己接下来要在这里长期居住生活,屋子翻新一新,总不能还凑合用这些破烂老旧的家具。
一番思索过后,换一套规整体面、结实耐用的家具,成了眼下最要紧的事情。
苏白抬手从衣兜里掏出干净手帕,轻轻擦了擦额角赶路沾染的薄汗。
打定主意后,他不再耽搁,转身再次推着门口的自行车,出门朝着城南方向赶去。
他对四九城的街巷集市早已烂熟于心,很清楚城南有一处自发形成的老旧鬼市。
那是一处民间自发形成的二手旧货、老物件、旧家具交易市场,距离南锣鼓巷并不算远,骑车片刻就能抵达。
等苏白骑车赶到鬼市的时候,天色渐晚,集市已经临近散场。
大部分摊贩早已收摊离场,整条市场街道变得冷清不少,只剩下零零散散几十个摊主还在坚守摊位,等着最后一波客人。
街道两侧的空地上,密密麻麻摆满了各式各样的老旧物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