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回方才所傳的話環繞不去,刺痛心扉。
曲遠纣眉弓一跳,挫挫牙齒,一刻等不及,一揚手,“進去!給朕抓住楓林餘孽!重重有賞!”
“哐當!”
“哐當!”
“哐當——”
勢不可擋的帶刀侍衛橫沖直撞闖入禍泉之屬,一腳踹爛一扇扇廂房大門,目似鷹隼,疾速尋找目标,殺氣撲面。
如此氣勢淩人的畫面,唬得禍泉之屬的顧客和老板腿軟如泥,蹲在牆角抱頭膽寒,抖似篩糠。
來到樓梯口時,眼前一晃黑白影子,十幾名身穿黑白陰陽八卦鬥篷,頭上扣着陰陽面具,耳上戴着銀鑄楓葉耳墜的鎖陽人,“唰”地驟然浮現。
手擎雪亮的鎖陽刀,兇神惡煞地瞪着帶刀侍衛。
一帶刀侍衛朝樓下吼道,“皇上!楓林餘孽鎖陽人果真在此!”
話語一休,那侍衛“唔唔”捂着脖頸,一道蹿天高的血注噴薄在天花板上,他竟瞬息間被一鎖陽人抹了脖子,橫死當場。
樓下逐漸靠近的曲遠纣,曲中論,落花啼,瘦馬,張回,出鞘入鞘好巧不巧看見這一幕,皆是抽吸了一口寒氣,冷汗涔涔。
瘦馬當即就禁不住差點沖去幫助那些鎖陽人,被落花啼好險一把堵住去路。
落花啼把瘦馬交給出鞘入鞘,“看好太子殿下!”她則鉚足勁兒要朝前擠幾步,想瞧瞧楓鐵屏是否聽到動靜先一步跑了。
出鞘入鞘斜斜掃一眼瘦馬,兩兄弟同頻率哼哧道,“是,太子妃。”
“來人!保護皇上!保護太子殿下,保護太子妃!保護錦王殿下!”
張回操碎了心,額頭上大汗珠滾了又滾,伸展雙臂像老母雞保護幼崽般擋在曲遠纣身前,還不忘提醒其他侍衛護好後面的重要人物。
曲遠纣剛想一腳踹開張回跑上樓,樓梯口骨碌碌摔下一人來,血肉模糊道,“皇上,上面有兩個厲害的鎖陽人,不,不是善茬……”
“轟!”
那侍衛沒說完,一記震耳欲聾的門窗爆炸聲貫來,窗板噼啪一陣搖動,禍泉之屬的三樓一廂房窗戶口飛出兩道黑影。
落地無聲,仗着銀光閃閃的大刀就向人群激流裏藏匿。
一群黑白鬥篷的鎖陽人緊緊跟在後面,護主心切。
曲遠纣回頭從禍泉之屬大門看到了那逃跑的身影,其中一人的外形相貌與當年的楓有盡俨然一個模子印出,他心髒咯噔,怒上心頭,轉身指揮帶刀侍衛窮追不舍,道,“疏散百姓,今日勢要給朕抓住楓林餘孽!就地正法!絕對不能讓他們跑了!”
楓有盡果然沒死,果然沒死……還生了一個兒子妄圖複國!
做夢!
“遵命!皇上!”
帶刀侍衛這又調頭奔出禍泉之屬追去。
然而沒跑幾步,帶刀侍衛就停了下去,因為前面的鎖陽人被覆掀雨帶來的一波侍衛團團包圍,十幾人被堵得水洩不通,上天無路下地無門。
兩波侍衛蜂擁堵擋,勢猛已極,當即就在大街上和鎖陽人乒乒乓乓厮殺起來,血肉橫飛,刀劍磕響,傷眼刺耳。
落花啼和瘦馬眼睜睜看見楓鐵屏和古道無路可退地跳下窗,随即被侍衛包圍,猶如困獸搏鬥,場面血腥殘忍。
瘦馬站在出鞘入鞘中間,手心都汗濕了一半,氣息不穩,急得額角密汗淋漓,他偏頭望着落花啼,強自鎮定道,“這,怎麽,怎麽辦?”
落花啼道,“你別動,我去幫那些帶刀侍衛誅殺楓林餘孽!”
說着,拔出絕豔就跳入了厮殺圈,嘴上喊着殺楓林餘孽,手上卻悄無聲息一劍一劍有意無意在劈砍着帶刀侍衛。
楓鐵屏一見落花啼沖進來,張口結舌,憂心道,“你來做什麽?快走!”
“你什麽時候聯系上這些鎖陽人的?”
“我還沒聯系。”
“那他們怎麽出來這麽多?”落花啼一劍格住橫過來的一刀。
楓鐵屏蹙眉,“他們不是……”
他還沒言罷,落花啼眼前黑白影子一掠,腹部狠狠挨了不知何人的一下窩心腳,直接把她踹出了厮殺圈,在地面剎了三四米,好在被瘦馬兩手托住扶了起來。
“太子妃您沒事吧?”
出鞘入鞘過來一把搡開瘦馬,站在一左一右護着落花啼,出鞘微愠道,“太子妃,這種關頭,你就不要去湊熱鬧了。”
落花啼腹部疼得直不起腰,難受得呻-吟,好容易看過去,卻見楓鐵屏和古道被帶刀侍衛夾擊着砍了數刀,血水濺得潑天高,紅豔豔瀑布般,滲人不已。
瘦馬見狀腦筋一蹦,腮頰肌肉抽-搐,拳頭握硬,“铿”地抽-出入鞘腰間的一柄劍,二話不說旋身兩步向曲遠纣走去。
張回以為瘦馬作為太子是來保護皇上的,心內一安,乖乖讓出一步,笑道,“太子殿下小心,切莫靠近那邊,那邊太危險……”
話說一半,突聽“噗嗤”一聲響,猩紅灼熱的血漿迸濺了他半邊臉,燙得他一哆嗦。
張回驚愕扭頭,臉色煞白,僵硬得緩緩看着“太子殿下”用長劍捅-穿了皇上的肚子,快得迅疾似雷,周圍人都沒反應過來。
這個畫面太詭異了。
詭異到所有人的眼珠子都吓得鼓出來!
“皇上!皇上!”
“太子殿下你在做什麽?太子殿下你為何要這樣?”
“啊啊啊啊啊!皇上!”
張回的膽子都要裂開成七八瓣了,撫摸着胸口汗如雨下,聲音尖利得比錐子還刺耳。
曲遠纣怒不可遏,身子矮了一截,肚子上的血液汩汩洩-出,他忍不住往後仰去,抖着手指,“探幽!你……”
出鞘入鞘和侍衛們連忙上去兜住曲遠纣,怒目圓睜瞪着膽大包天的瘦馬。
瘦馬心知今日難以翻盤,不如搏一搏能否一命抵一命搞死曲遠纣,為閣主楓有盡解解心頭恨,他狂笑一聲,惡狠狠道,“曲狗,去死!去——死!”
此話出,曲遠纣眼眸黑了一個度,如鲠在喉。
瘦馬手腕一翻,正欲拔-出長劍再來一次,身後赫然掠起一熟悉的嗓音,冷厲道,“住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