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花啼身形一歪被花辭樹一把攬入懷裏,她驚魂未定地一偏頭,竟見那“死了”的柒十一暴跳而起,奪過她兄長的一截斷刀就要偷偷貫入落花啼的心髒位置。
對面的花辭樹瞧見這一幕,想也沒想就抛出匕首捅來,正巧怼在了柒十一的額心,一擊致命。
習慣假死的柒十一此回正兒八經地斷了氣,倒在柒八-九身旁,抽-搐了兩下就一動不動。
這下,追擊許久的三位殺手都死了。
茗香吹一聲口哨,禪房外的天雍閣門人和聖童教之人就又砰砰砰地拿錘子敲掉了釘子,把門板窗戶重新打開。
濃烈的血腥味像一條血龍無拘無束地溜了出去,四散彌漫,熏得外面的人捂着鼻子,連連扇手。
花月陰瞥視花辭樹摟抱落花啼的動作,嗤之以鼻,扛着染血的似錦劍率先攀窗跳出。
紅衰翠減瞅瞅落花啼,嚴口如蚌,擰身出了門。
落花啼這才反應過來她被花辭樹抱着,推拒對方胸膛,撤出三四米,道,“方才,多謝。”說完就領着葉一片,茗香急匆匆走了。
花辭樹柔柔笑了笑,很是愉悅,落花啼是不是會慢慢改觀,甚至是忘記他假扮花-徑深的事呢?
他想,只要他一心一意對待落花啼,落花啼早晚會被他的真心打動的。
而且,遠在天涯海角的陰水,沒有曲探幽從中作梗,惹起麻煩,他自信落花啼終有一日會投入他的胸懷,還得是主動地投入。
樂惠進來攙扶着失魂落魄的須彌去乾淨的禪房歇息安置,燒了熱水助他沐浴更衣。
阿弗,柒八-九,柒十一的屍體也沒向以往約定好的要斬斷頭顱,奉為禮品。一群僧人還是架着三人的屍體擡去荒地挖了坑埋了,順道做了一場法事超度他們。
危害聖童須彌的阿弗等人以死落幕,須彌失眠了一夜。
第二日清晨,他便答應落花啼,往後落花啼有什麽要求就可向他提,他能辦到的絕對不會推诿,自會全力以赴做好。
來尋他做事都不需要上一次所送的無患子砗磲手串作為信物敲門磚,僅需天雍閣門人前來求助,他便會撥人出手。
在禪房一對一面向而坐時,落花啼聽着須彌誠懇的言辭,道,“聖童,我确有一事相求。”
“何事?太子妃不妨坦言。”
“不瞞聖童,火山爆發之前多虧了你發動聖童教勸導兩國百姓提前逃走,救下來許多無辜的性命,功德無量。因而,我還想你再做一次類似的事。”
“譬如?”
落花啼笑道,“聖童教廣布天下,信徒遍地,門派之中的煽動力不容小觑。我想你刻意散布一些曲朝會在戌邕四十年之時覆滅的言論,我已把謠言寫好,你只需傳出去。搞得曲朝人心惶惶,越亂越好。”
須彌一頭霧水,疑惑道,“太子妃是随口說說,還是有什麽依據嗎?曲朝強盛,哪裏有即将覆滅的征兆?還是三年之後,怕是很難叫人信服吧。”
胡編亂造也得有個底,曲朝三年前剛滅了藍穹,目下說曲朝三年後就會亡國,會有人相信嗎?
落花啼語氣篤定,不容置喙,“聖童依言而行便是,只不過傳言時千千萬萬不要暴露是聖童所言,理該借助‘天意’,也是一種自保的萬全之策。就像曾經的千古一帝傳言,鬧得沸沸揚揚,可仍舊無人查出背後煽風點火之人到底是誰?希望聖童能全身而退,造福天下。”
“扶搖金龍共風起,民徒仙棺葬花骸。
福雍聖臨騁英才,河清功名君王寰。”
她站起來念了兩句千古一帝的謠言,拍拍手,勝券在握道,“福雍聖臨騁英才,河清功名君王寰。福雍,何嘗不是天命所歸的提示呢?”
落花啼明白須彌或許不會相信曲朝會覆滅,但落花啼清晰地記得前世戌邕帝曲遠纣是在戌邕四十年時死去的,如果今生沒有半點差錯,戌邕四十年便是她更改曲探幽登基稱帝的歷史折點。
必須賭贏,永不可錯一分一毫。
夜,靈犀盆地曲兵軍營。
陰水河上有一只船兒逆流而上,曲兵遙遙一見陌生人闖來,搭箭在弦去瞄準那塊人影。
那人影見曲兵窮兇極惡,手眼極快,忙不疊高舉雙臂,呼喊道,“我乃焰焚國使者,求見曲朝太子殿下!”
在營地外操練士兵的入鞘順着風兒聽見這句話,指揮幾名士兵攔截了這只小船,将船上的人拎下來,上下搜尋一番,不見帶有武器,唯有一封書信,一枚金玉牌。
金玉牌上遒勁有力雕刻着“焰焚”二字。
入鞘接過這兩物件,斜楞那焰焚使者一眼,嗤道,“等着吧!我去給太子殿下過過目,你最好別耍什麽花樣!”
他指了指周邊一個個胸膛手臂鼓鼓囊囊,壯碩高大的曲兵,恫吓道,“小心死無葬身之地。”
瞅見那使者臉孔都吓得煞白,入鞘一扭頭,得逞地壞笑兩聲,拿着信封和玉牌去找營地深處的曲探幽。
曲探幽正伏案研究焰焚金煉的地形圖,面色不虞。
入鞘進去一五一十把所見所聞交代清楚,将焰焚的信物遞給曲探幽。
曲探幽瞭了眼金玉牌,确定非是作假的贗品,這才漫不經心拆了信封閱覽一遍。
入鞘瞧着曲探幽看信,瞧着瞧着發現自家主子嘴角銜了一縷詭異的冷笑,不由疑窦叢生,猜想信上是何內容。
多嘴道,“太子殿下,怎麽了?是不是焰焚在向曲朝宣戰?竟敢這般鬥膽妄為!”
曲探幽嗤笑,揉揉太陽xue,戲谑道,“不,不是宣戰。”
“那是怎麽了?”
“投降,焰焚要向曲朝投降。”
話音一落,入鞘“啊”一聲,扣扣頭,納悶道,“果真?他們居然會未戰先降?如此事出突然?”
事出突然,其必有詐。焰焚國剛剛遭受火山爆發,正是急着捍衛家國的時刻,怎會腆着熱臉來貼曲朝的冷屁股,求着曲朝收它入囊,除非,有人在背後指使撺掇。
曲探幽不予理睬入鞘的話,笑意加深,自言自語道,“孤好像知道春還躲在哪裏了。”
“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他笑得俊美無極,“這只虎,可是孤心心念念要找的人,怎願錯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