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冢卧金龍(2 / 2)

“不準傷害太子妃,你敢傷害太子妃,我就敢殺你!”

雁旋驚慌失措,極力遏制,看着完好無損的落花啼,一顆心落在實處,她跑到安全距離躲起來,據理力争道,“你是壞人,太子妃明明待你們那麽親密,你卻要背叛她。”

“背叛?”

紅衰仰天大笑,捂着腹部,一臉嫌棄地反問,“背叛,我們,從始,至終,不是……”她話未講罷,就被後面出現的花月陰一掌打暈,随手丢給花卧石讓他把人捆馬背上。

但落花啼知道,紅衰沒說完的話是什麽。

我們從始至終就不是落花啼那一方的人,我們從始至終兢兢業業伺候聽命着花下眠,何談背叛一說?

花月陰摸摸落花啼的身體,見她毫發無傷,放下心道,“紅衰翠減天天不把心思放在正道上,就琢磨着怎麽對付你。沒事,再等半柱香時間,我們就能沖進王宮了,你看!”

不知是花天恩比花下眠更勝一籌還是如何,明眼人都能看出厮殺圈裏哀悼山天相宗門人壓了靈暝山天相宗一頭,這一點,單看花月陰和紅衰翠減的懸殊,便能分曉一二。

紅衰翠減敗後,靈暝山天相宗門人失去信心,節節敗退,回身折返跑進了王宮,似乎去裏面向何人告狀。

“沖!”

落花啼舉臂高喝,帶頭領着落花士兵,焰焚士兵勢如破竹闖進了被迫啓開的落花王宮大門。

落花士兵,焰焚士兵一半沖進王宮,一半留在王宮外守衛。

長驅直入。

沒有臆想中的亂臣賊子的其他軍力,王宮裏空空蕩蕩,除了縮在角落瑟瑟發抖的宦官宮婢在恐懼地啜泣,就只剩下阒然的死神莅臨似的寂靜。

落花啼迫不及待一徑火急火燎跑向花築宮,心髒砰砰擂動,“父王,母後,二哥!我回來了,我回來看你們了!”

“父王,母後,二哥……”

撲到花築宮正殿,小心翼翼推開半扇粉金色雕花門,落花啼步幅一滞,瞳孔收縮成黑點,她僵直如木,目不轉睛凝視着殿中人。

她早該想到,她早該想到——所謂的花氏貴族引發暴亂妄圖搶奪落氏政權,只是一個小鬧劇,小烏龍。

花氏貴族就是被踢到明面上可笑的小醜小喽啰,真正的最大的敵人雲淡風輕地候在花築宮,懶洋洋,意興闌珊地等着她。

花築宮如以往別無二致,玉盤珍馐無窮,佳肴美食不盡,釀制精美醇香的酒水斟了滿杯,滿得溢了出來。鮮花酥和時令水果擺得五顏六色,惹人垂涎。

殿內的宦官宮婢低眉垂首,靜靜侍立在側。

這副畫面,奢靡華麗,是最正常不過的宴席模樣。

可不正常的是……

上首所坐的人卻不是他的父王落花嘯,母後花汲人。

是一位她前世今生都無處躲避,又愛又恨,糾纏不休的男人。

曲探幽。

怎麽會是曲探幽呢?

那一瞬,落花啼喉嚨浮上腥甜,險些俯身吐了一地,她撐着雕花門穩住搖搖欲墜的身子,動了動紅唇,“你……”

“春還,既然來了,何以不入座?”

上首的白底金紋龍袍裹身的俊逸男子莞爾一笑,音色疏朗,醉耳盈聽,他目視落花啼,指了指身旁空着的一張金椅,道,“春還,過來,孤慢慢說于你聽。”

順着曲探幽手指的方向看去,落花啼無視那張椅子,看見了坐在下方一左一右的父母,二哥,他們面無表情眼神渙散地望着虛空,好像失了魂沒有人氣。

落花啼跌跌撞撞跑去搖晃她的至親,搖了三四回,那三人都無動于衷,她驚恐得冷汗直流,喊道,“父王!母後!二哥!”

不應。

曲探幽擡手掃掉桌角的一杯瓷盞,砸地發出刺耳的脆響,撼天動地。他笑道,“春還,你不願走到孤的身邊嗎?孤做的這一切都是為了我們的以後,只要落花國是曲朝的,往後我們都永無後顧之憂了。”

“砰!”

花築宮的雕花門宛如山崩地裂般合上,瞬間把花月陰,花卧石,雁旋等人關在外面,橐槖橐槖,一陣排山倒海的腳步聲兇猛滾來,不一會兒門外就響起了嘈雜殘忍的厮殺聲。

不出意外,有曲兵在暗處守株待兔,此時一聽曲探幽摔杯為號的命令就出動包圍住花月陰他們,想來個甕中捉鼈,不遺活口。

“不!花月陰——”

落花啼反身去扳雕花門,想出去救場,絕豔出鞘狠斬大門,劈了兩下手上一輕,絕豔被背後靠來的高大人影搶了過去。

曲探幽一手攥住落花啼的胳膊,一手擎着絕豔,俯視道,“對不住,春還,孤又騙了你。”

他滾喉道,“孤讓入鞘告訴你孤去藍穹平定暴亂,是不假,不過去的人是出鞘罷了。孤的目的是來落花國,擒住你的父母,逼迫你回落花國,只要你乖乖聽話,落花國就不會有事。”

他定定地端視落花啼黝黑的眼珠,唇角噙笑,森森然露出白齒,活像嗜血的鬼魅。

這副樣子,像極了上一世的曲探幽,讓落花啼噩夢不止的曲探幽。

“春還,你知道孤何以這麽做嗎?答案只有一個。那就是——春還很不聽話,事事違逆孤,處處悖逆孤,你明明是孤的太子妃卻偏偏要與焰焚金煉為伍,與曲朝為敵。孤忍得很痛苦,孤再也不想忍了。”

“所以,孤必須給你一個教訓,叫你永永遠遠不敢和孤敵對。”

“這個教訓如果要刻骨,自然得從你的至親上面下手,不對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