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馬金鞭遙(2 / 2)

“而且,稱帝之人乃是,是……是太子殿下的太子妃,落花啼!”

“什麽?你再說一遍!是誰稱帝?”

曲遠纣氣得發笑,一掌掴在桌上,下巴的胡子跟着一抖一抖,語調拔高數倍,“落花啼?怎麽可能?太子妃不是一直好好待在逢君行宮嗎?每隔半月都會進宮和雙蛾閑敘家常,你們莫要胡言亂語!”

曲兵顫巍巍,縮頭縮腦,噤若寒蟬。

一旁安靜剝橘子的泫兒擱下橘子皮,取一瓣橘肉喂到自己嘴裏,笑靥如花地咀嚼,道,“皇上,是真是假還不好驗證嗎?不如把逢君行宮的太子妃喚入皇宮向您請安,不就能探查一二?倘若太子妃待在行宮,大門不出二門不邁,那傳言便不可信,倘若太子妃不在行宮,那就值得推敲這謠言是如何煽動起來的。”

曲遠纣正有此意,順坡下驢命令曲兵,“去!帶人去逢君行宮把太子妃召入皇宮,朕倒要看看是誰在背後耍奸計。”

“記住,落花國有人稱帝這件事,務必在曲朝封鎖風聲,不允人們口耳相傳,流言不止。”

“遵命!”曲兵答是,快如閃電般飛出了崇禮殿。

一出宮門就撞見來向曲遠纣問安的長公主曲雙蛾,曲雙蛾身後跟着桃镯和喬裝成宮婢模樣的紙鳶,她見曲兵和一衆帶刀侍衛風風火火往宮外趕,不由好奇道,“等等,是出了什麽事?如此大張旗鼓要做什麽?”

曲兵含糊道,“參見長公主殿下,是皇上要見太子妃。”

說着,一溜煙兒跑遠了。

曲雙蛾颦蹙細眉,頓覺不妙,落花啼和弟弟曲探幽鬧得不歡而散,她是打心裏知道現在逢君行宮裏的“落花啼”是弟弟找紅藥僞裝的,本來瞞了數月無傷大雅,為何父皇毫無預兆要見落花啼。

她轉頭看看紙鳶,低語道,“紙鳶,你出宮去探探消息,若有問題,便去錦王府尋十一皇叔相助。”

紙鳶抱拳颔首,英氣十足的眉眼低垂,“是,長公主。”

兩個時辰,曲遠纣和泫兒在崇禮殿左等右等等了近兩個時辰,等得厭煩憊倦,心火怒燃。

曲遠纣吹胡子瞪眼,在殿裏踱來踱去走了七八圈,殿外的張回通禀道,“皇上,錦王殿下求見!”

他怎麽這時候求見?

曲遠纣腦海劃過一念,負手走回金光璀璨的龍椅,手掌按着扶手,焦頭爛額道,“就說朕今兒龍體欠安,讓他下回再來。”

“回皇上,錦王殿下說,事關陰水河畔的戰況,有太子殿下書信一封。”

曲遠纣眉毛扭得死死的,憋着一股邪火道,“讓錦王進來。”

錦王曲中論在宦官們拉開兩扇大門時,大步流星,氣宇軒昂地跨步走來,俯首一一為曲遠纣和泫兒見禮,他通身雅致,氣質溫柔,眼眸亮如春水吹皺綠波,令人羞于對視。

泫兒望望曲中論,一向寡淡的表情有了些許神采,目不轉睛凝着她曾經跟随的錦王。

曲中論無視泫兒的眼神,把信封雙手奉上,道,“皇兄,此是探幽自陰水遣人八百裏加急送來的戰事密報,臣弟下朝出宮偶然碰見信差,見其神态肅然,恐有大事,特意折身回宮把信遞給皇兄,請皇兄過目。”

曲遠纣哼嗤一聲,從張回手裏接過捧來的信,拆開一目十行,念念有詞,“焰焚金煉想聯盟,探幽和欽寒專心對付金煉,金煉拿瑾琏作威脅要挾他們休戰?荒謬,小小焰焚金煉居然真的把朕的兒子挾持成人質,還敢如此狗膽包天談條件?可笑,遭了天災的焰焚金煉不過是負隅頑抗,探幽遲早能把它們收入囊中,瑾琏也不會蠢到在焰焚等死。”

“朕的兒子們都不是吃素的,不出一年半載就得把焰焚金煉拿下。”

他竟是對信中黑羲國的靜山固山二人放火燒山一事毫不在意,似乎覺得渺小得不足挂齒。兵不厭詐,能打敗敵方的任何計謀都不必苛責,即便傷害了百姓也無關緊要,這就是他一貫的作風。

一大早被好幾件事刺激得心口驟痛,曲遠纣扔了信紙甩桌案上,陰沉着臉,“老十一,難不成探幽的戰事情況總會率先告知你了,你果真是半路上攔住信差的?”

“如有虛言,天打雷劈。”

曲中論不卑不亢道,“臣弟無心政事,若非皇兄要求不會久住曲水沣都,皇兄不信臣弟,臣弟即日便收拾行囊幽居山野。”

曲遠纣知道曲中論的脾性,一不開心就跟泥鳅似的滑溜溜抓不住,他嘆了口氣,“行了,朕玩笑話而已,你又何必介懷。”

曲中論緘默。

此時門外一小太監尖尖的嗓音飄來,針紮般戳進耳朵,“皇上,太子妃和長公主求見!”

“進來。”

俄而,殿門開,一襲華麗粉紫長袍的曲雙蛾親熱地挽着一襲紅綠色太子妃服飾的落花啼入內,兩人面色紅潤,雍容華貴,同頻率向曲遠纣,曲中論,泫兒施禮。

“兒臣見過父皇,見過泫娘娘,見過十一皇叔。”

泫兒裝模作樣地示意她們無須多禮,掃掃紅藥幾眼,臉上現出複雜神色。可曲遠纣卻定定不挪地拿黑眼珠端詳打量着紅藥所扮的落花啼,怎麽看怎麽是太子妃的樣子,沒一絲端倪。

曲雙蛾柔柔道,“父皇,兒臣今日準備去行宮看望小花啼,剛好見小花啼被父皇召入宮,索性陪小花啼一起來看看父皇您,寂閑如今不在身側,我們理該多多為父皇盡孝的。”

曲遠纣仍舊看着紅藥,冷漠地忽略了曲雙蛾的噓寒問暖,三言兩語把今天早上得知的落花國膽敢稱帝的事和盤托出,犀利地抛出疑問,“落花啼,你覺得是真還是假,那稱帝的人可是有名有姓叫‘落花啼’,對此,你有什麽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