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缺傷難綴(2 / 2)

她纏得很認真,花辭樹就在旁邊靜靜地看着,目不斜視,神态無動于衷,眸如枯井,空洞死寂。

清風拂柳,烈日貫空。

陰水河水浪滔滔,魚蝦潛在底部,悠然自得地穿梭于巨石縫隙間。

突的,一陣劇烈的攪動聲響起,人肩寬的一條颀長的粗韌身影在水下翻滾着,巨大的棕褐色蟒尾一拍就能拍死一群小魚。

忙忙冬眠後就喜歡在融化的河水裏打滾撒潑,往往游龍戲海似的把陰水河的生物折磨得苦不堪言。

它“嘩”地破水而出,滑向了河畔邊的主人楓鐵屏,拿大腦殼去蹭蹭楓鐵屏的腿,蛇信子吐得虛影連連。

楓鐵屏正在看一封信,抽空摸一摸忙忙的頭顱,旋即聚精會神看着落花啼寫的內容,越是看臉色越是黑得離譜。信中不止交代了落花國的大事,落花啼稱帝等等,還交代了楓梧的去向和楓梧冒險所乾的事情,差點殺死曲探幽,差點死在出鞘手裏,雲雲。

最後,落花啼提議焰焚聯合金煉去對付曲欽寒,伺機搶奪靈犀盆地。

這三大震撼消息,一次次把楓鐵屏雷得外焦裏嫩,頭皮發麻,甚覺荒誕。不過楓梧還活着,這個消息足以讓他和楓有盡安心不少。

“春還公主,原來你幫助焰焚金煉,乃至幫助楓林,不僅是痛恨曲朝,還動了一統天下的心?”

他五味雜陳,“你是我畢生所遇唯一讓人摸不透又不得不佩服的女人。”

“可惜,曲探幽居然還活着?”

楓鐵屏晃了晃頭,負手朝着陰水府邸走去,去了府邸和焚鶴鳴一通消息,雙方收到的信封內容相差無幾,焚鶴鳴信裏面的無非多了有落花士兵過來,要求焚鶴鳴把落花蕊等人送回落花國的話。

焚鶴鳴久病纏身,勞累國事,咳血症一日比一日嚴重,看清落花啼的信,一個沒憋住就噴出一大口熱血。他難以置信落花啼回去後會無視戌邕帝曲遠纣稱了帝,這無異于自引禍事,惹火燒身。但看在落花啼援助的落花士兵和軍饷糧草,他又強行忍住落花啼的做法所帶來的沖擊。

焰焚金煉遭遇火山爆發,從前積攢的很多糧食用品都被岩漿毀了,打仗打了一兩次就兵黩糧絕,士兵青黃不接,非得借助外力不可。他們是靠着落花國的幫助才能支撐到現在,否則無法抗衡曲朝的戰火,眼下他們兩國已然成了依附落花國的弱勢。

他嘆口氣,下令道,“明日起,出四隊人馬護送花蕊公主等人回落花國!”

他們只需等待援兵到來,屆時與清流渠的曲欽寒鬥得你死我活。

過了約摸一月多,焰焚士兵,落花士兵,軍需物資到達了陰水府邸,得到助益的焚鶴鳴一不做二不休,當即吩咐楓鐵屏,楓有盡和将領們去打曲欽寒。冬季過去不久休戰就結束了,此時不動手更待何時。

楓鐵屏,楓有盡和僥幸回來的楓梧一打照面,揪着人就去了軍隊,一邊騎着馬奔跑,一邊言辭教訓楓梧說走就走消失不見的舉動,一行人領着軍隊離去。

楓梧過陰水的時候打探消息,發現曲瑾琏沒有混入曲兵軍營,暗道他這個廢物,要不他是沒本事,要不就是在耍她。楓有盡微微愠怒楓梧一出去就折了枯藤昏鴉古道三個鎖陽人,和楓鐵屏一拍即合把楓梧關禁閉,楓梧每天必須反省自身,數名鎖陽人守着她,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

清流渠的曲欽寒開春後就對金煉發起攻擊,曲兵,黑羲士兵狗皮膏藥似的粘着金煉咬死不松口,金煉節節敗退,無奈讓出幾十裏疆域。

曲探幽去藍穹的日子裏,曲欽寒堅持打仗,等曲探幽回到靈犀盆地與他書信交談後,他才得知七弟就差毫厘死在楓林餘孽手裏,想起簌珠被楓鐵屏抹了脖子,曲欽寒對楓林餘孽的憎惡更上一層樓。

他囑咐将領看守好清流渠陣營,馬不停蹄連夜跑回靈犀盆地,和風塵仆仆歸來的曲探幽碰面,上下打量七弟的身體,見其安然無恙,籲一口氣,“吓死我了,我以為你……活着就好。”

曲探幽坐在桌案邊,直入主題,“六哥,陰水這邊的戰役就有勞你了。”

“這是何意?”

“孤要帶走五萬曲兵去打落花國,六哥想必也耳聞過一些風聲,落花國蠢蠢欲動,再不動手豈非讓父皇日夜難眠?餘下的近五萬士兵就由六哥來對付焰焚金煉。”曲探幽随意撒了謊,不願曲欽寒得知他領兵的真實意圖。

曲欽寒也沒多想,的确聽過落花國有人稱帝的瘋狂傳言,他同意曲探幽的做法,又道,“太子妃正是落花國人,她會忍受你如此對待她的國度嗎?”

“孤若不打,等着父皇去打,那便一發不可收拾了。”

“也是。”

曲欽寒捏捏眉心,疲憊道,“七弟,你可知曉前不久有自稱四哥的人找來了軍營?”

曲探幽自然知道,他一回靈犀盆地,留守在軍營的入鞘就一五一十把這些告訴了他,分析得頭頭是道,坦言那就是曲瑾琏,只不過被曲兵們打了一頓趕走了,不知去向和死活。

曲探幽篤定那人是曲瑾琏,如果單看這件事他可能拿不準,但聯系到楓梧假扮落花啼,剛好曲瑾琏就逃出來找到軍營,一前一後嚴絲合縫,他有理由懷疑是曲瑾琏勾結楓梧金蟬脫殼才能逃出焰焚。然而目下曲瑾琏到底死了還是活着,無人得知。

“留個心眼吧,四哥若沒死,必會想辦法卷土重來。”曲探幽音色沉然,“如今焰焚沒洩露四哥逃走的消息,那就靜觀其變,他們如果還想借‘四皇子’威脅你,你就不理會。”

“好。”

曲欽寒道,“你這一去,珍重。”

曲探幽道,“珍重。”

當日傍晚,曲探幽,出鞘入鞘號令上五萬曲兵,一衆絕命衛走出靈犀盆地,自南向北渡過卧女關,徑直往遙遠的曲水沣都行近。沿路警惕至極,時時注意有無其他軍隊南下。

若有發覺,立馬半道截住厮殺,絕不能讓他們沖向落花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