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間留不住(2 / 2)

此戰的領軍是楓鐵屏和花卧石,兩人把清流渠曲兵駐地占領後,不忘吩咐士兵拿長槍大刀對着曲兵屍體補刀,以防萬一存有活口。

他們幫着清理戰場,不時與金煉将領套套近乎,聊一聊他們王上和宰相的近況,正談得歡實,不遠處震來山崩地裂般的滾滾馬蹄聲,越奔越近,近得要踩到臉上來。

楓鐵屏,花卧石不謀而合循聲環顧,尋找那馬蹄聲飄來的方向。

待他們弄清楚馬蹄聲自何處來,心房涼了半截。

不是南面傳來的,竟是從北方傳來。

看着北方黑壓壓一群軍隊朝着金煉所在地奔策,濺飛滿地塵土,焰焚金煉的士兵都把心懸在嗓子眼,抽上一口寒氣。

花卧石眯了眯眼極力想看清,脫口而出道,“那是什麽士兵?黑糊糊地瞧不真切。”

楓鐵屏眉宇籠上烏雲,瞠目結舌,再三确認道,“不好!看着像黑羲國的軍隊!”

“衆将聽命,絕不能讓他們助纣為虐,殺戮焰焚金煉一人!”

黑羲國的軍隊,何以莫名其妙南下?

難道是來助陣曲兵嗎?

此言出,焰焚金煉的士兵勠力同心,舉着武器速速結陣,嚴防死守狠狠瞪着那逐漸逼近的黑羲士兵。

“報——應王殿下,清流渠駐地被搶!清流渠駐地被搶!請應王殿下派兵救援!”

靈犀盆地的軍營連滾帶爬骨碌碌摔進了一位騎馬騎得臉紅脖子粗,氣喘籲籲的曲兵。

曲兵和馬一起滾在地上,撞出一聲誇張的悶響。

曲兵腳底抹油滑到曲欽寒的軍帳,得到準允後,單膝抱拳,聲淚俱下道,“應王殿下,清流渠駐地被焰焚金煉合起夥來偷襲霸占,這該如何是好?”

曲欽寒讓那士兵稍安勿躁,詢問了來龍去脈後勃然大怒,愠色道,“金煉的膽子何時變得這般大?若不是有焰焚相幫,他們敢主動作戰?來人!集結三萬軍隊,本王要踏平金煉,不說拿回清流渠駐地,金煉整個國家都得成為囊中之物。”

“遵命!應王殿下!”

曲兵得令便與旁的将領去準備。

得聞風聲的曲瑾琏跟着曲兵到帳篷,暗暗聽罷,面色不怒不喜,他拂袖欲走,背後突然響起曲欽寒的聲音,“既然來了,何不入內?”

曲瑾琏一呆,幾不可察地嘆息,旋身撩了簾子走進去,俯首見禮,“應王殿下。”

“你都聽見了?”

“……嗯,不小心聽見的。”

“你對此有何看法?”

曲瑾琏訝然,不解地瞟瞟曲欽寒,“王爺的意思是……”

“金煉現下仗着有焰焚落花兩國撐腰,膽敢目中無人如此羞辱曲兵,你覺得該如何處置他們才能給個教訓?”曲欽寒自桌後站起,取了紅纓槍拿帕子擦拭,頭也不擡地丢出一問。

曲瑾琏道,“末将以為,應該對金煉再實行一次縱火燒山的手段,秋日天乾物燥,最易惹火,他們的山巒逢上烈火,士兵一時招架不住只能潰散四逃,再讓曲兵攻之,便是輕而易舉小菜一碟拿下金煉。”

曲欽寒手指一滞,笑得意味深長,“不愧是黑羲國的人,你和靜山固山當真如出一轍。”

他道,“本王不喜歡這個方法,殘暴不仁,視人命為草芥,不是仁義之舉。舟将軍,本王還是喜歡真刀實槍去乾戰,不玩這種陰的,放火燒山,水裏下毒都非本王的真實想法。”

“舟将軍,你是黑羲國的将軍,不如同本王去征伐金煉如何?前幾日你說黑羲國會派軍隊,怕是也快到了。你此時不表現,屆時怎麽向你們王上讨賞?”

曲瑾琏笑彎了面具後的一雙澄眸,硬邦邦道,“王爺所言極是。”

“黑羲國必助王爺,助曲朝一統天下。”

半鐘頭不到,靈犀盆地就蜿蜒了一條修長的淺金色隊伍,三萬士兵去清流渠對抗焰焚金煉士兵,餘下兩萬多士兵守衛曲兵軍營。曲欽寒,曲瑾琏二人領頭在前,疾馳在紅色葉幕下,并辔齊驅。

路過前往清流渠必經之地的一段密林,一柄淬毒的弩箭擦着曲欽寒耳畔掠過,他揚起手臂揮動紅纓槍一擋一晃,把那毒箭插在一株楓樹的樹乾上。

不等曲兵反應,鋪天蓋地的如蝗箭雨齊射奔來,其勢浩瀚,氣焰嚣張。

“小心!有埋伏!”

話音一落,“噗通”,“噗通”,“噗通”幾記震耳欲聾的重響陸陸續續疊起。

不知何時枯枝敗葉下暗藏了數條堅韌如鐵的絆馬索,在曲兵經過時猛地繃直拉扯,一大波曲兵連人帶馬轟隆倒下。

在他們倒地的當兒,巨大的鐵網自天空投下,瞬間捕捉住曲兵裹成粽子,一拖一拽,在地皮下倒插的刀鋒上一劃拉,衆多曲兵還沒反應過來怎麽回事就被開膛破肚,血染甲胄,嗚咽一聲斷了氣。

曲欽寒“操”一句,登時明白中了計,只得勒令曲兵切勿胡亂走動引發機關,“擺陣!盾牌防守,弓箭手射擊!勿要自亂陣腳!”

訓練有素的曲兵立馬把圓盾方盾朝着箭雨射來的方向一抵,形成密不透風的半圓形,将曲欽寒,曲瑾琏保護在其中。

弓箭手則以樹乾為遮掩,不停地抽箭搭弦,以牙還牙射了回去。

“轟!”

“轟!”

擂鼓敲天,震撼如山塌海嘯。

不多時,一群粉金色步兵、騎兵從四面八方沖出,團團包圍着曲兵,數萬的弓箭直直瞄準最中央的盾牌陣。

身穿紅衣,獵獵招展的年輕女子一曳缰繩,勾唇,怡然自得道,“啧,秋天氣候涼爽,适合喝幾杯蛇酒小憩一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