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見語依依(2 / 2)

“此處有楓林餘孽散養的一條巨蟒,不慎被其糾纏,耽擱了些許時間方才掙脫。”曲探幽擰擰袖子的水,不動聲色地掠過花下眠往上游走,“朕得回去見見應王,你們如果想在這裏多待,随意。”

花下眠冷笑,偏頭對紅衰翠減低語,紅翠二人得令去下游轉悠一圈,跑回來複命。

紅衰的雞皮疙瘩還沒消下去,寒毛倒立,“師父,真有,蟒蛇。”

翠減也一股惡寒,“師父,蟒蛇,水裏,嬉戲。”

花下眠問道,“可有看見落花啼的身影?”

紅衰翠減一俱搖頭,“不曾,許是,跑了。”

花下眠目仁一凜,眼底火苗跳躍,眉間怒色甚濃,“雕蟲小技。”

荒誕滑稽的以屍易屍的戲結束,曲探幽安排一隊人馬連夜把曲欽寒運回曲水沣都安葬,楓鐵屏也按照楓林舊俗将楓有盡入土為安,全楓林皆哭成淚人,食不下咽。

楓梧得知噩耗昏厥過去,醒來後就一味地落淚,在靈犀盆地裏吃也吃不好睡也睡不好,成天念叨着父親死得冤枉。

在與曲欽寒一戰後,贏了靈犀盆地,也俘虜了近兩萬的曲兵,這些曲兵一旦和外界聯系後果不堪設想,楓鐵屏,楓梧兄妹倆便借楓有盡生前繪制過的楓林王宮仙雲誤蕩的規格圖紙,把那些曲兵俘虜變成壯丁修建被毀三十多年的仙雲誤蕩。

一來能麻木曲兵的腦子,二來能消耗曲兵的氣力,暫時将他們控制着,還能一舉兩得把新宮殿修好。

楓鐵屏,楓梧白天黑夜都全身心投入到此事,一忙碌起來倒能忘卻傷心事。

落花啼有時也去靈犀盆地看看修建進度,半月後,她收到了一封來自聖童教的信,聖童須彌在信中道,“皇上,武林大會比武地,比武時間已商議定好,乃在黑羲國犬牙山脈上的一座雪巅殿進行,四月中旬開始。”

跟曲探幽河水裏分別,落花啼一回陰水府邸就寫信給須彌,讓他想辦法聯絡江湖各大門派舉辦一次武林大會,過去了快五年,是時候換一位天下第一了。

須彌接到消息就出動關系,在半個月內把事情辦好,不可謂是效率極高。

天雍閣,天相宗,聖童教自不多言,肯定會去參加。罄竹派,青史學府,狡兔窟亦然,上一次輸得太慘烈,亟不可待想一洗恥辱,争取天下第一的獨一位置。

不過此次不同的是,楓林人龍門閣也會參加,參加人便是前少閣主,現閣主的楓鐵屏。

何況,這一次武林大會,曾經避世不出的花天恩也會前往,衆江湖門派巴不得有好戲看,一個個睜着圓咕隆咚的大眼睛争争擠擠想觀看花下眠和花天恩比武打鬥。這可是百年難得一遇的場面,自從天相宗創始人花憾階死後,花下眠與花天恩水火不容十幾年,卻沒有正兒八經在武林大會上厮殺過。

不知她們二人動起真格來,孰高孰低,孰勝孰敗?

細細一捋,上一回花天恩沒參加,說不定花下眠鬥不過花天恩,真正的天下第一其實另有其人?

帶着強烈的好奇心,各門派收拾行囊東一簇西一坨地千裏迢迢趕去了黑羲國。

四五年一辦的武林大會,天下門派争相參與,舟自橫作為狡兔窟宗主抽簽擔任了承辦之人,他要求武林大會之時,曲朝,落花,焰焚,金煉,藍穹,加上黑羲,都不準偷偷動一兵一卒,暫時休戰五日,比完武再大動乾戈也不遲,算是殘忍戰争中的渺小安慰。

這一點各國都遵守,然而舟自橫作為這一次比武的主事,比武場地又選在他的地盤上,該害怕被偷襲中傷的國家怎麽也輪不着黑羲的。畢竟狡兔窟狡詐陰險,黑羲國又會好到哪裏去?

沒過多久,四月中旬荏苒而至,各門派陸續進入黑羲國,在狡兔窟門人的引領下攀爬上犬牙山脈。

犬牙山脈不同于卧女山脈,卧女山脈是自西向東橫亘的巍峨嶙峋的山群,一年有四季,季季景不同,且屬于曲朝的疆土。犬牙山脈是自西向北斜着排列的皚皚雪山,一年四季覆雪,冷徹骨髓,是黑羲國的疆土。

至于為何選在此地,其一是出于對雪山的新奇,其二是增加比武難度,其三就是單純想換個比武場地罷了。

天相宗,天雍閣,罄竹派,青史學府,聖童教,狡兔窟,龍門閣,七大門派在雪巅殿相對應的住所歇息,養精蓄銳,等着明日的第一回合比賽。

各門派不乏年輕弟子,多數都不曾來過雪山,興奮得在雪地裏跑來跑去,有些孩子心性的就地打起了雪仗,一個雪球滾過去一個雪球砸過來,不一會就把平滑的乾淨雪地玩得泥濘不已。

本也不是大事,可守衛在雪巅殿的狡兔窟門人頤指氣使地甩出數枚淬毒的密針,“唰唰”朝那群打雪仗的弟子們擲去,頗有仗勢欺人的意味,一人道,“雪巅殿是王上特意修出來觀景的地方,豈容你們在此胡鬧?”

密密麻麻的毒針飛來,那些弟子趕忙扔出雪球擋住毒針,險險躲過一劫。

一位磬竹派的弟子氣不過道,“不就是玩會雪嗎?瞧你們小心眼兒的樣子,又沒把雪巅殿怎麽着,更沒爬上冰封臺,你給我們擺什麽臭架子?”

“就是就是!早就聽說狡兔窟的人沒一個好東西,都是壞家夥!當時噬天山火山爆發,焰焚金煉受災,我們可都是出了人手去救災,你們狡兔窟呢?非但不幫忙,還趁機渾水摸魚去欺負災民,搶人家的救命錢,這不是強盜土匪嗎?”一青史學府的弟子接着話茬,滔滔不絕數落起狡兔窟的罪行。

“怪不得被世人罵為魔門,不乾好事,還天天研究着這毒那毒,一股子妖邪之氣!呸!”

“你說什麽?你有種再說一次!看我不把你大卸八塊!”那名狡兔窟門人争論不過,只好招呼出一群同門來壯勢,烏泱泱的黑衣人立即把那些年輕弟子堵住。

“去!給他們個教訓!否則還以為咱們狡兔窟好欺負?”

“是!”

話一落,兩團人就在白茫茫的雪地裏扭打着,須臾,“咔”的骨頭錯響,随即重物撂地聲撲來,濺起星星點點的雪沫。

有人怪裏怪氣尖叫,“啊!殺人了!狡兔窟殺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