化蝶去尋花(2 / 2)

真正的摧花神判銷聲匿跡,這才有了後面的鎖陽人枯藤昏鴉兩人出現,借這個身份殺死許多怙惡不悛的曲官。

花天恩為了花憾階的聲譽和感受,特意隐瞞花憾階的真實死因,十多年來閉口不談。時間一長,花天恩更加痛恨花下眠,兩人的關系越來越僵,一見面就打得血水直流。

花下眠懷疑花憾階喜歡花天恩,因為花憾階更加寵愛花天恩,好功夫都先教給她,對她也十分有耐心,還奪走了本該屬于他的寵愛。

花天恩痛恨花下眠侮辱師父,害得師父走火入魔,身體一天比一天差,最後含恨而死。

兩人本來就性格不合關系不融洽,花憾階死後更是無人管控她們,從此之後鬧得撕破臉皮,反目成仇,每次一見面,立即打得頭破血流,恨不得殺死對方,以此洩憤。

最後,她們把天相宗一分為二,各占一座山,相看兩厭,将花撼階的屍骨埋在靈暝山和哀悼山之間的花谷底下。

猶記得,花憾階自殺之前曾把她們二人邀到一起,讓她們各自發誓要永遠作師姐妹,團結和睦,花下眠和花天恩都不能殺死對方,一旦某人動了手,她就算是死了變成鬼也會把其逐出師門,不認其當徒弟。

花下眠,花天恩愛戴欽服花憾階,将她的話奉為圭臬,因此這麽多年來兩人打得血雨亂飛,腥風撲面,也沒有真正殺死過對方。

花憾階還刻意留了一個任務,說戌邕三十年至戌邕四十年會有一個千古一帝降世,要求她們推算出千古一帝所在,盡力輔佐其成為一統天下的帝王。

花天恩,花下眠答應此事,花憾階死了沒多久,兩人提起這件事,一俱推演,卻得出了大相徑庭的人選,然而她們重新推演無數次,所算出來的人還是不一樣。

花下眠算出的人是曲探幽,花天恩算出的人是落花啼,兩人有了迥異的輔佐之人。

花天恩和花下眠想到了一個能殺死對方的辦法,不用自己出手,讓對方心服口服地“自殺”,那就是打賭千古一帝最終的勝者是何人。

她們賭的不是金銀財寶,不是珍禽異獸,而是彼此的性命。

若一方打賭的千古一帝在戌邕四十年內無法登頂九五統治天下,那麽打賭的人和那所謂的千古一帝就得交由對方處置生死。

譬如前世花天恩和落花啼輸了,花天恩就得承認自己輸了,必須自廢武功,三跪九拜給人道歉認錯,然後把性命交給對方處置。花下眠命令花天恩自剜心髒而死,而落花啼就是被花下眠防止逆風翻盤而親手挖心死去。

同理,若是今生花下眠和曲探幽輸了,花下眠就得聽花天恩的命令用某種方法去自殺,而花天恩也有權利去處死曲探幽。

十年為期,一切厮殺,全是兩位道長在戲賭人間。落花啼和曲探幽他們皆是棋子,身不由己,黑白不相融。

無能還手,無能阻攔此賭局的發生。

花下眠因為自小的特殊體質成為他心性扭曲的借口,亦是他無法自控的致命弱點。

花憾階之死,無異于成為花下眠的心魔根源,亦是他與花天恩決裂的導火索。

他為了能壓制雌雄同體中的“雄”,專門習練晦明這種歹毒的武功,雖能藏起男人的特質,提高武力,但壞就壞在這個武功越練越不受控制,會慢慢走火入魔,爆體而亡。

花下眠眼瞳紅如赤焰,怒火三千丈,熊熊燃燒,她桀桀怪笑道,“花天恩,你又不是我,你能懂得我的苦衷嗎?我只是想像個正常人那樣活着,我只是想追求我心中所愛,僅此而已!我根本沒有做錯任何事!輪不到你來指手畫腳口誅筆伐我!”

晦明一用,他俨然身強力壯虎背熊腰的男人,戾氣暴漲,塊頭壯了一圈,血泉劍翻舞如蝶,教人眼花缭亂,避之不及。

花天恩穩穩地斥出暗刃抵擋,毒蛇潮兀自包圍着花下眠攀檐飛壁般游滿他的身體,花下眠去解決毒蛇時花天恩的暗刃就一揮而來。

她道,“你既然知道你乾的事情天理難容,那就休怪我來口誅筆伐,我不僅口誅筆伐,我還要為師父報仇雪恨!”

“哈哈哈哈!你有這本事嗎?你別忘了落花啼還只是個落花國的福雍帝,而曲探幽亦是天羿帝,論起他們二人所占的疆土,論起眼下是天羿二年,從前的戌邕三十九年,還剩下一年多的時間,你覺得落花啼能把天下搶到手嗎?哈哈哈哈哈,我告訴你,落花啼遲早會輸得很慘!”

“而你——”

他指着花天恩,戲谑而冷漠,“也會成為我的手下敗将,死無全屍!”

花天恩不語,面目冷然地與花下眠對峙,花下眠現下一招比從前力道重了三倍,花天恩在其手裏吃了不少苦頭,光是被其拳打腳踢就數不勝數,更遑論中了幾劍血泉。

兩人鬥得血水淅瀝,紅成了慘不忍睹的血人,看臺上衆人緊張得一動不動,仿佛木雕石塑保持着僵硬的姿勢。

“砰……”

花天恩被花下眠一劍刺破側腰,摔倒在毒蛇盤踞的冰封臺上,蛇群們嘶鳴着吊起上半身作出攻擊狀,把花天恩掩在後方。

花下眠擎劍揮去,“死畜生!滾開!”

糜爛鮮豔的毒蛇機靈地一矮腦殼,驚險之下躲過一劫。

“師父,如果你還在世,你願意看見他變成這般鬼樣子嗎?”地上的花天恩仿佛力竭,臨死之前在回憶着花憾階的音容笑貌。

花下眠瞳孔的瘋狂與赤紅滿得快溢出來,極度的痛苦也糾纏其中,他不知是設想到什麽,眼前恍惚浮現了花憾階久違的背影。

那背影道,“花下眠,為師的一世英名全被你毀了,你還有臉見為師嗎?為師沒有你如此卑劣的徒弟。”

“師父!我……”

“啊啊啊啊啊啊!”

花下眠頭痛欲裂,張嘴“唔”地噴濺出如墨般黢黑的污血,內心僞裝的鎮定寸寸瓦解,下一秒,一柄拂塵暗刃寂靜地捅入她的腹腔。

黑血沿着拂塵絲線滴答滴答流淌,仿佛是誰哭泣的聲音。

他單膝跪地變成了雙膝跪地,冷笑着凝視花天恩,嗤道,“你也會偷襲啊,裝了這麽久的善人,終于裝不下去了?”

花下眠仿佛渾然不覺痛楚,五指攥死血泉劍直劈花天恩的頭顱,此時,點香人“嘭”地一錘鐵鑼,高聲道,“時間到!花天恩勝出!”

花下眠笑得抖動肩膀,喉結和肌肉慢慢萎縮,臉色愈發蒼白,嘴角不斷吐出黑血。

他怒喝一聲,起身跳下冰封臺,一把拽住那點香人“咔嚓”扭斷對方的脖子,“多嘴多舌!”

點香人還沒反應過來就瞪着眼睛仰面倒地,四肢抽搐須臾就歸為平靜。

臺下死寂。